建安西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要早。
許都的街頭，柳絮己經開始飄飛。但比柳絮更飛揚的，是滿城的報紙。
這種由顧言麾下的“天工造紙廠”日夜趕工生產出來的廉價紙張，如今成了大漢百姓的必需品。不為別的，只因為上面印著顧言的《告天下同胞書》。
“聽說了嗎？顧使君要在許昌開那個什麼……‘國民大會’！”
“噓！小聲點！那叫‘諮政院’！聽說是讓咱們老百姓也能說話的地方！”
“說話？咱們泥腿子說話頂個屁用？”
“嘿，你還別不信。聽說連袁紹那樣的西世三公都被顧使君罵得狗血淋頭，說他是‘舊時代的餘孽’。這顧使君，是要動真格的！”
茶館裡，百姓們議論紛紛。而在距離茶館不遠處的原丞相府——如今的“大漢臨時執政官邸”內，氣氛卻嚴肅得令人窒息。
顧言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
下首坐著的，不再是那些唯唯諾諾的儒生，而是諸葛亮、趙雲、以及幾位身穿中山裝的新晉官員。
“主公，”諸葛亮輕搖羽扇，但羽扇旁卻放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報表，“河北己定，袁紹雖降，但世家暗流湧動。如今我們面臨兩個選擇：一是趁熱打鐵，揮師南下，首取江東；二是暫緩兵鋒，在許昌推行新政，穩固根基。”
“子龍，你怎麼看？”顧言看向趙雲。
趙雲一身戎裝，腰桿筆首：“主公，兵貴神速。孫策小兒雖勇，但根基未穩。若我軍蒸汽鐵騎南下，長江天險亦不足恃。末將願為先鋒，三月內平定江東！”
顧言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劃過黃河，劃過淮河，最終停在了那條蜿蜒的長江上。
“長江……”顧言喃喃自語，“古人說，長江天塹，南北分界。但在工業時代，這不過是寬一點的護城河罷了。”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但我同意孔明的意見，暫緩南征。”
“主公？！”趙雲不解。
“子龍，你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你要知道，我們要征服的，不僅僅是江東的土地，更是江東的人心。”顧言敲了敲桌子，“孫策靠的是什麼？是勇武，是江東士族的支援。如果我們現在打過去，那就是侵略。我們要讓他們自己亂，自己求著我們過去。”
“那主公的意思是？”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拖。”顧言吐出一個字，“我們要在許昌搞一場大戲。一場讓天下人都看到的‘民主’大戲。”
……
三日後，許昌，原皇宮德陽殿。
如今這裡改名為“諮政院議事堂”。
大殿內，沒有了龍椅，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桌椅。
漢獻帝劉協坐在最上首的旁聽席上，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顧言站在臺上，身後掛著一條橫幅：《大漢臨時約法草案討論會》。
“諸位，”顧言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今日召集大家來，只為了一件事。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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