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內閣值房
建文西年春,窗外的玉蘭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內閣值房內,爐火早己熄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苦澀藥味,那是常年煎煮人參和當歸留下的痕跡,與陳年墨香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令人心安卻又隱隱不安的氣息。
顧言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前,身形比一年前更加消瘦,寬大的官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彷彿一陣穿堂風就能將他吹倒。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如同上好的宣紙,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光芒。
他面前的案頭,擺放著厚厚的一疊文稿,封面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大明憲章》。
這是他用生命最後的餘燼,為大明確立的萬世基業,也是他作為穿越者,留給這個時空最後的禮物。
“先生,真的要這樣寫嗎?”
朱雄英站在一旁,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糾結。他指著文稿上“皇帝與庶民,同受法律約束”的字樣,眉頭緊鎖,“這……這豈不是把皇權關進了籠子裡?皇祖父若是泉下有知,會不會……”
“雄英,”顧言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面,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皇權不是關進籠子,是安上軌道。沒有軌道的火車,跑得再快,也會脫軌翻車,那是會死人的。大明要萬世不易,靠的不是聖君的個人品德,而是嚴密的制度。”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病態的潮紅,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內閣總理政務,對議會負責,這是為了行政效率;皇帝統而不治,為國家象徵,這是為了政權穩定;軍隊國家化,效忠憲法,而非個人,這是為了防止軍閥割據。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朱雄英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他知道,先生是在用自己的命,為大明鋪路,試圖用幾十年的光陰,走完別的朝代幾百年的路。
“好。”朱雄英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超越年齡的成熟,“我聽先生的。”
三日後,《大明憲章》正式頒佈。
奉天殿前,鐘鼓齊鳴。朱標身著十二章紋龍袍,在文武百官、各國使臣的見證下,將手按在那本厚重的憲章之上,莊嚴宣誓效忠。
那一刻,大明的歷史,翻開了全新的一頁。
#### 紫禁城,深宮
建文五年冬,大雪紛飛。
紫禁城的紅牆黃瓦,被皚皚白雪覆蓋,顯得格外肅穆而寂靜。
深宮之內,地龍燒得滾燙,卻依然驅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朱標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坐在顧言的床前,手裡端著一碗早己涼透的參湯。
顧言躺在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依然止不住地顫抖。他的身體己經透明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在燭光的映照下,彷彿隨時會化作光點消散。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最後的神采,那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眷戀。
“陛下……”顧言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吶。
“先生,別說話,朕……朕讓太醫再來看看。”朱標眼眶通紅,緊緊握住顧言那隻近乎虛無的手,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慌,彷彿握住的只是一團空氣。
“沒用了……”顧言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我的時間……到了。這副軀殼,撐不住兩個世界的靈魂太久了。”
他費力地抬起手,指向窗外那漫天飛雪,眼神有些迷離。
“陛下,你看這雪……多美啊……像不像……像不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在江都大牢外的那場雪……”
朱標淚水奪眶而出,哽咽著說不出話來。那時候,他還是太子,先生還是死囚,誰能想到,竟有今日之變局。
“別哭……”顧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如遊絲,“雄英……是個好孩子……他比我……更有天賦,也更懂這個世界的變化……大明交給他……我放心……”
”……生先“
”……路頭回走再……史歷讓要不……來未的明大……住守……章憲住守……費白……牲犧的我讓要不“,分幾了重加然陡卻音聲,散渙始開神眼的言顧”……我應答……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