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答應你!朕一定答應你!朕對天發誓!”朱標泣不成聲,額頭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顧言的臉上,露出了最後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解脫,也有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鬆。
“真好……能看到……這樣的盛世……我也該……回家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隻近乎透明的手,從朱標的手中滑落,在半空中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溫暖的空氣中。
床榻上,只剩下一套空蕩蕩的衣袍,和那本被體溫捂熱的《大明憲章》。
顧言,走了。
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卻又驚天動地。他帶走了一個時代的秘密,卻留下了一個時代的希望。
#### 南京,雨花臺
建文五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南京城外的雨花臺上,寒風凜冽,雪花紛飛,將天地染成了一片蒼茫。
沒有盛大的葬禮,沒有繁複的儀仗,甚至沒有諡號。
只有一座簡單的衣冠冢,和一塊光滑如鏡的無字墓碑。
朱標、朱雄英,以及內閣全體成員,身著素服,肅立在墓前。風雪打在他們的身上,卻無人動彈分毫。
朱雄英捧著一抔黃土,緩緩地撒在衣冠冢上。
他的眼淚早己流乾,此刻的眼中,只剩下如鋼鐵般的堅毅與決絕。
“先生,”朱雄英看著那塊無字碑,輕聲說道,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您說過,您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留下的東西。功過留給後人評說,所以,這碑上,沒有一個字。”
“但大明每一個人,都會記得您。”
“您未竟的事業,我來完成。您夢想的世界,我來建造。”
“您看著吧。”
朱雄英轉過身,面對著山下那座在風雪中依然巍峨的南京城,面對著遠處工廠裡升起的嫋嫋黑煙,面對著這個正在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時代。
“我會讓大明的旗幟,插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會讓蒸汽機的轟鳴,響徹每一片大陸。”
“我會讓每一個大明人,都能挺首腰桿,驕傲地說——我是大明人!”
風雪更大了,呼嘯著捲過雨花臺。
朱雄英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挺拔,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先生庇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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