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五載,六月十三日,凌晨。
長安城的夜色濃重如墨,細雨夾雜著溼氣,籠罩著這座即將被拋棄的都城。
沒有鐘鼓聲,沒有晨朝的喧囂,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悶響。
唐玄宗李隆基身著便服,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悄悄從延秋門離開。緊隨其後的是楊貴妃的香車,以及楊國忠、韋見素等寥寥幾位重臣。
顧言騎在一匹漆黑的西域駿馬上,位於隊伍的中段。他沒有看那座生活了半年的宮殿一眼,而是不斷回頭,注視著身後漆黑的天際。
那裡,是安祿山叛軍即將到來的方向。
“顧待詔,”高力士騎馬湊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聖人問,我們真的……不再回來了嗎?”
顧言勒住馬韁,目光如炬:“高將軍,告訴聖人,若想回來,便聽我號令。若想偏安一隅做那蜀中天子,那這大唐,便真的亡了。”
高力士臉色一變,不敢多言,匆匆打馬離去。
隊伍行至馬嵬坡時,己是次日正午。
烈日當空,隨行的禁軍將士們飢渴難耐,怨聲載道。這支由龍武大將軍陳玄禮率領的禁軍,平日裡在長安城作威作福,何曾吃過這種苦頭?
“憑什麼楊國忠那老賊還能吃肉喝酒,我們卻連口水都喝不上!”
“就是!若不是他欺上瞞下,安祿山怎麼會反?我們怎麼會背井離鄉!”
“殺了楊國忠!清君側!”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壓抑己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陳玄禮大驚失色,正欲彈壓,卻見顧言騎馬緩緩從隊伍後方走出。
顧言今日未穿官袍,而是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輕甲,腰間懸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那是他這幾日在尚方監連夜趕製的“斬馬刀”原型。
“陳將軍,”顧言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彈壓不住,便順勢而為。”
陳玄禮一愣:“顧待詔,你是說……”
“將士們的怒火需要一個出口,而大唐的新生,需要一把手術刀。”顧言冷冷地看向不遠處驛站內的楊國忠,“楊國忠不死,軍心不穩,西行之路,便是死路一條。”
此時,驛站內。
楊國忠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家丁搬運財物,嘴裡還在罵罵咧咧:“這群刁民,反了天了!等聖人回過味來,定要殺他們個乾乾淨淨!”
“楊相國,好大的威風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楊國忠回頭,只見顧言負手而立,身後是密密麻麻、殺氣騰騰的禁軍將士。
“顧言?你帶兵來做什麼?我是宰相!你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言猛地展開一卷明黃聖旨,聲音蓋過了周圍的嘈雜,“宰相楊國忠,結黨營私,矇蔽聖聽,致使胡虜反叛,生靈塗炭。罪在不赦,賜死!”
楊國忠瞳孔驟縮:“這是矯詔!聖人不可能……”
”。吧王閻問去下你,詔矯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