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捲起河西走廊漫天的黃沙。
武威郡,古稱涼州,此刻己成為大唐事實上的政治與軍事中心。
顧言站在武威城的城頭,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到的急報。那是李亨在靈武發出的《即位詔》,字裡行間充滿了“收復兩京,迎回上皇”的豪言壯語,但在顧言看來,這不過是一紙空文。
沒有錢,沒有糧,沒有鐵,拿什麼收復?
“顧相,”身後的親衛低聲喚道,“李太白求見。”
顧言轉身,只見一位身著白衣、雖顯老態卻依舊風骨卓然的詩人,正提著一壺酒,跌跌撞撞地走來。
李白看著顧言,眼中滿是複雜:“顧待詔,不,如今該稱顧相了。陛下讓你全權督辦河西軍務,你卻讓老夫去管……管那個什麼‘報紙’?”
“太白先生,”顧言走下城頭,扶著這位醉仙,“筆桿子殺人,有時候比刀子更利。安祿山罵陛下是昏君,李亨在靈武自稱順應天命。我們要是不說話,天下人就真信了。”
顧言指了指遠處校場上正在操練的新軍,那是他利用河西馬匹和從西域招募的胡人組建的“河西鐵騎”,裝備的不再是橫刀,而是顧言設計的“斬馬刀”和簡易的手弩。
“我要你辦的《河西時報》,第一期就寫兩件事:一是安祿山在洛陽的暴行,二是李亨在靈武剋扣軍餉的傳聞——不管有沒有,寫得像真的一樣就行。”
李白苦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顧待詔,你這心……比這塞外的風沙還黑啊。”
“心黑,才能照亮這大唐的黑夜。”顧言淡淡道。
……
涼州城外,石羊河畔。
一座巨大的水車正在緩緩轉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這是顧言設計的動力中樞。
透過複雜的齒輪傳動,水車的力量被傳遞到廠房內,驅動著巨大的鼓風機和鍛錘。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顧言帶著李隆基(現稱太上皇,實為傀儡)視察這裡。
“顧言,這便是你說的……能造出‘神火’的地方?”李隆基看著那些赤裸上身、滿臉煤灰的工匠,眉頭緊鎖。他習慣了長安的精緻與奢華,對這種粗獷的工業場景感到本能的排斥。
“陛下,這便是大唐山河的骨骼。”顧言拿起一塊剛剛冷卻的鋼錠,遞到李隆基面前,“以前大唐的刀,是鐵匠一錘一錘敲出來的,軟而易折。現在,用水力鍛錘,萬次鍛打,去蕪存菁。這就是我們贏回長安的底氣。”
“可是……錢呢?”李隆基最關心的還是這個,“河西雖富,也經不起這般折騰。聽說你還要修路?”
“修路,是為了讓貨物流通。”顧言目光深邃,“陛下,臣己擬定新策,名為‘官督商辦’。河西的絲綢、瓷器,不再首接賣給胡商,而是由官府設立‘大唐商行’,統一收購,統一運輸。利潤,官府拿七成,商人拿三成。”
“七成?這豈不是與民爭利?”
“與民爭利,好過與賊爭命。”顧言冷冷道,“而且,臣還準備發行一種新貨幣。”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銀光閃閃的硬幣,上面鑄造的不是年號,而是一條盤旋的巨龍,龍爪下踩著地球儀。
“此乃‘龍洋’。含銀量九成,重七錢二分。臣己下令,河西境內,乃至西域諸國,凡交易必用龍洋。李亨在靈武發行的‘乾元重寶’是虛錢,我們要用真金白銀,吸乾他的血。”
李隆基把玩著那枚冰冷的龍洋,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安祿山更可怕。安祿山要的是他的命,而這個人,要的是整個天下的命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