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落日餘暉漫染街巷。
沈晏舟換了一身輕便的素色旗袍，長髮鬆鬆披在肩頭，踩著一雙軟底皮鞋，輕手輕腳出了房門。
院中已不見張小魚的身影，她笑著婉拒了勤務兵的隨行護送，獨自踱步走出巷口。
傍晚的長沙城最是溫柔熱鬧，巷口的糖油粑粑攤子滋滋作響，滾燙的甜香隨風飄散，漫了半條街巷。
沈晏舟買了兩個，捏在手裡溫熱軟糯，燙得她微微吸氣，卻捨不得停下，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行至拐角牆根，一團蓬鬆的橘色身影映入眼簾。
小胖貓正蹲在牆角慢悠悠舔著爪子，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又傲嬌。
沈晏舟心頭一軟，蹲下身，小心翼翼掰下一小塊溫熱的粑粑，輕聲哄著：“小貓，吃點嗎？”
橘貓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眼神里寫滿疏離高傲，慢悠悠起身，甩著長長的尾巴，頭也不回地踱步離開，半點不領情。
沈晏舟舉著手裡的小塊粑粑，蹲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即低低笑出聲，眉眼彎彎：“長沙的小貓，都這般有脾氣。”
她笑著起身，拍掉掌心碎屑，一轉頭，腳步驟然頓住。
巷口路燈次第亮起，昏黃柔光溫柔灑落。
張小魚立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暖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極長，靜謐又清冷，連腳步聲都輕緩無聲，像暗夜裡悄然踱步的貓。
他抬步朝她走來，在她面前穩穩站定，垂眸看向她，語氣平靜規整：“沈小姐。佛爺命我專職照看您，您外出應當提前告知一聲。”
晚風輕輕拂動她的髮梢，沈晏舟抬眸望他，眼底盛滿細碎燈火，亮晶晶的：“告訴你做什麼？若是沒有佛爺的命令，你便不會看著我，是嗎？”
張小魚微微蹙眉，一時未曾領會她話中深意。
沈晏舟卻不肯就此作罷，輕輕往前邁了半步，拉近兩人距離。
鼻尖幾乎要觸到他的衣料，清甜的氣息悄然漫開，她仰頭凝著他露在口罩外的雙眼，壓低聲線，“你可是我的未過門夫婿。你的夫人獨自在城中閒逛，你就不擔心，我被旁人拐走了？”
距離驟然拉近，暖意裹挾著淡淡的橘香撲面而來，清淺溫柔，不是世俗脂粉的豔香，是少年人乾淨純粹的清甜。
張小魚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他近乎本能地往後撤了一步，刻意拉開規矩距離，聲線不自覺繃緊。
“沈小姐說笑了。長沙治安安穩，不會有意外。”
“張小魚。”她輕聲打斷他的客套說辭。
“屬下在。”他應聲利落。
沈晏舟挑眉笑開，“你在我面前，也一口一個屬下？對著自己的未過門妻子，還要恪守上下級的規矩？”
張小魚瞬間語噎，無言以對。
他素來冷靜自持，行事規整有度，可在這位沈小姐面前，所有的客套說辭。分寸規矩，盡數失效。
她的每一句話都跳出常理，坦蕩又鮮活，打得他猝不及防，素來清明的腦子竟隱隱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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