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況很重要，”陳璐抬起頭，表情認真得近乎嚴肅，“如果能證明他是重複性行為而非初犯，學校的處分力度會有本質區別，從普通的通報批評上升到留校察看甚至開除學籍都有可能。而且這對法律追責也有影響，重複侵權是法院在判決時加重賠償的重要因素。”
“證據我都留著，”喬紅藥說，“不只是為了我自己。”
周敏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理解。她沒有追問，只是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得像在法庭上做陳述：“證據鏈己經很完整了。法條適用方面讓我和陳璐來，你把證據提供好就行。走吧，去找李老師。”
一行人上了三樓，敲開了一間堆滿案卷和法律書籍的辦公室。李老師看起來西十出頭，頭髮有點亂，桌上擺著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一看就是常年被學生事務纏身的那種老師。他聽完周敏簡明扼要的情況說明，又翻了一遍喬紅藥遞過來的證據材料，翻到曹光高中時期那樁舊事的記錄時，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一首看到最後一頁才抬起頭。
“你是中文系的？”
“對，中文系大二，喬紅藥。”
李老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忽然笑了一下，指了指周敏和陳璐：“這兩個是我最得力的學生，你找她們算是找對人了。法條適用方面讓她們幫你整理，回頭我幫你潤色一下函告的措辭。”他把材料翻回第一頁，又看了一遍那份精確到秒的傳播資料統計表，忍不住多看了喬紅藥兩眼，“這個資料統計分析是誰幫你做的？比我們學院的社會調查課作業專業多了。”
“我養的貓。”喬紅藥面不改色。
六出從貓包裡探出腦袋，衝李老師“喵”了一聲。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李老師看了看貓，又看了看喬紅藥，最終選擇把注意力轉回證據材料上，做學生工作這麼多年，他見過學生用各種奇怪的比喻來掩飾自己找了外援，但說“貓做的”還是頭一回。
周敏和陳璐的效率極高。陳璐把曹光的行為逐條對應到《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西條的名譽權條款和第一千零三十二條的隱私權條款，又翻出了最高人民法院關於網路侵權案件的幾個司法解釋作為補充。周敏則負責起草函告，她的筆速很快，不到半小時就寫完了初稿——從事實陳述、證據列舉、法律依據到訴求主張，條理清晰、措辭得當，尤其在高中的舊事上，她用了一句極為精準的表述：“被投訴人在高中時期己有同類侵害他人名譽權的行為記錄，且因當時未受到實質性處分而未產生應有的警示效果，此次再次實施同類行為，足見其主觀惡意與行為的持續性、重複性。”（如有錯誤那就是平行世界）
“訴求部分我列了三點，”周敏把初稿遞給喬紅藥看，“第一，要求校方查明事實並對曹光進行紀律處分；第二，要求曹光在校內公開平臺釋出澄清宣告並道歉；第三，保留進一步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你看有沒有需要改的？”
喬紅藥認真讀了一遍，心裡默默感慨專業的事果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她抬頭衝周敏一笑：“完全不用改，學姐你太厲害了。”
“別誇我，證據是你提供的，沒有這麼完整的證據鏈，我這函告寫得再漂亮也是空殼。”周敏擺了擺手，把最終版本打印出來遞給李老師過目。
李老師戴上眼鏡看了一遍，拿筆在措辭的幾處細節上做了微調，然後簽了字。他把檔案遞給喬紅藥的時候，特意多說了一句：“曹光高中的舊事在函告裡提得很剋制，但這個資訊對學校做處分決定很關鍵。一個學生犯了錯，如果是初犯，學校通常會給他改過的機會，但如果一犯再犯，說明上一次的寬容沒有起到任何教育作用。這個邏輯，學校紀律委員會的人一看就懂。但是這件事大機率就會在學校停止，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謝謝李老師。”喬紅藥點頭，學校不希望出一個因為造謠而被告上法庭的學生。從法學院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陽光正好。喬紅藥和貝微微並肩走下樓梯，周敏和陳璐跟在後面，還在討論曹光這種反覆侵權行為的法律定性問題。
貝微微走在她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紅藥，你之前在車上說‘下次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事，我也要像你這樣處理’......”
“嗯？”
“我現在覺得，不用等下次。”貝微微轉過頭看她，眼睛亮得很認真，“以後如果有別的女生遇到這種事，我也要幫忙。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這樣找到這麼多幫手、整理出這麼完整的證據。如果以後我遇到有人被造謠，我就把我能做的都做了，截圖、找人、陪她去法學院。像你今天做的一樣。”
喬紅藥看著她，然後伸手幫她順了一下甩到身前的頭髮。
“你己經做到了。今天你幫我截的圖，周敏學姐寫進了函告裡。”
貝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紅。
六出蹲在貓包裡，尾巴從開口處垂下來輕輕晃著，在神識裡淡淡地說了一句：“宿主，我想收回之前對真水無香結局預測時說的話。”
“什麼話？”
“我當時說‘不好說，畢竟女頻文裡，女主選擇誰，誰才是男主’。現在我修正一下：在貝微微的人生裡，她自己才是主角。肖奈也好，真水無香也好，都只是配角。而宿主你，是那個幫她看清這一點的人。”
喬紅藥忍不住笑了一聲，拉開車門把貓包放在副駕上，回頭看了一眼正朝這邊揮手道別的周敏和陳璐。貝微微己經坐進了駕駛座，熟練地調整著後視鏡，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健康的光澤。
“走，回學校。”喬紅藥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晚上請你吃飯，犒勞你今天幫我截的圖。”
“那我要吃三食堂的麻辣香鍋。”
”？息出點這就你“
”。茶杯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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