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了一瞬間。趙二喜的尖叫被曉玲眼疾手快地捂在了嘴裡,絲絲一臉姨母笑,拿著手機錄影片,郝眉剛撿起來的薯片又掉了一地,於半珊的手機差點摔在地上,丘永侯張著嘴,表情凝固在一個極其滑稽的角度。喬紅藥輕輕挑了挑眉,六出的耳朵豎了起來。
貝微微低頭看著他的手,又抬起頭看他的臉。窗外有鳥叫了兩聲,走廊裡傳來護士推車的輪子聲,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橙子混合的味道。這個男人在病床上跟她並肩打完了整屆俠侶PK大賽,腿上還打著石膏,手背上還貼著膠布,表情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定模樣,但他的耳朵尖紅了一小片。
她把手放進了他的手掌裡。
“同意。”
趙二喜終於掙開了絲絲的手,發出了一聲大概整層樓都聽到了的歡呼。於半珊舉起手機記錄下了這個歷史性的時刻,照片裡肖奈和貝微微面對面坐著,手牽在一起,背景是病房白色的牆壁和一臺顯示著“勝利”字樣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這張照片後來被洗出來放進了致一科技的休息室裡,就擺在俠侶PK大賽冠軍獎盃的旁邊。郝眉每次路過都要看一眼,然後搖頭晃腦地感嘆一句“老三這是明晃晃的虐狗,我要申請工傷!”。
喬紅藥從窗臺上拿起自己的包,六出輕盈地跳進貓包裡,只留了一條尾巴從開口處垂下來。她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貝微微正低著頭笑,肖奈握著她的手,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六出在神識裡淡淡地說了一句:“宿主,願力任務進度條動了。”
“漲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比預期快。原劇情裡肖奈連一個正式的表白都沒有。”
“還早呢。”喬紅藥輕輕帶上門,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裡淡了不少,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迴響,“感情確認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要看這個男人能不能尊重她的選擇,不是嘴上說尊重,而是真的放手讓她去做自己的事。”
六出從貓包裡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熒光燈下泛著溫和的光:“宿主覺得肖奈能做到嗎?”
“不知道。”喬紅藥推開醫院的門,初夏傍晚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但我希望他能。不是為了任務,是為了微微。”
確立關係之後,肖奈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了。也不知是因為心情好促進骨骼癒合,還是因為貝微微給他制定了一套嚴格的作息表—,天下午三點到六點是“放風時間”,其餘時間必須躺著養傷。肖奈對此的評價是“你比我媽還嚴格”,但還是每天乖乖地按時躺回床上,因為不躺的話貝微微就不來探病了。
幾周後肖奈出院,右腿的石膏己經拆了,但走路還需要拄柺杖輔助一段時間。致一科技在離學校不遠的一棟寫字樓裡租了整整一層當辦公室,規模比一般初創公司像樣得多。員工除了他的三個室友于半柵、丘永候和郝眉之外,還有幾個慶大往屆畢業的學長,從程式到美術到運營都有人盯著,總共十來號人。公司成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己經接了好幾個商業專案在,目前的目標是新倩女的開發競爭對手都是些強大的老牌遊戲公司,壓力很大。
肖奈住院期間積壓的工作在他出院後像雪崩一樣砸了下來。
出院那天,致一科技全員到齊來接他。於半珊拎著他的行李,丘永侯抱著那盆被護士站護士們集體澆了兩個禮拜水的綠蘿,郝眉推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輪椅,雖然肖奈己經不用輪椅了,但他振振有詞地說“以防萬一老三腿疼走不動”。肖奈看了那把輪椅一眼,面無表情地拄著柺杖自己走出了醫院大門。
回到公司,寫字樓整整一層的燈全亮著,幾個學長在門口貼了張手寫的橫幅,上面寫著“歡迎肖總拄拐歸來,傷筋動骨一百天,程式碼一行不能少”。肖奈站在這條橫幅下看了足足五秒鐘,於半珊己經做好了捱罵扣工資的準備,結果肖奈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拄著柺杖走進辦公室,坐到自己工位上,開啟電腦,開始看住院期間積壓的程式碼審查。
“老三你今天剛出院,好歹回去歇半天吧?”郝眉小心翼翼地勸。
“骨頭長好了,不用歇。”
丘永侯默默地給貝微微發了條微信:“三嫂,老三出院就開始加班了,管管他。”三分鐘後貝微微的回覆到了,只有西個字:“電話給他。”丘永侯畢恭畢敬地把手機遞到肖奈面前,肖奈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丘永候,接過了手機。沒有人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只知道肖奈掛了電話之後在工位上坐了三秒鐘,然後拄著柺杖站起來,去休息室的沙發上躺著看專案文件了。雖然還是在工作,但至少躺下了。
於半珊用一種肅然起敬的語氣對丘永侯說:“嫂子比醫生管用。”
郝眉在旁邊補了一句:“也比老三他媽管用。上次伯母打電話讓他注意休息,他一邊說‘好的媽’一邊繼續敲程式碼。”
時間轉眼到了六月,離暑假只剩最後兩週。校園裡的梧桐樹葉己經濃密得遮天蔽日,圖書館的空調開得太足,穿短袖進去坐一個小時就得加外套。貝微微依舊每天泡在她的程式碼裡,遊戲Demo己經從最初的一個橫版戰鬥關卡擴充套件到了六個完整的副本和一套初步的裝備系統,核心團隊的群聊從早上八點響到凌晨一點,訊息密度堪比大型網遊的幫會頻道。貝微微害怕吵到室友還是決定搬出宿舍,肖奈趁虛而入,努力推薦自己的公寓。
劇情己經崩的面目全非,卻依舊十分執著的拐回了甜甜的同居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