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藥給小紙人下了個指令：讓它去找年糕握手，小紙人邁著小碎步走到沙發邊，伸出紙片手碰了碰年糕的前爪。年糕低頭看了看它，敷衍地抬了抬爪子然後繼續打盹。小紙人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見年糕沒有再理它的意思，又邁著小碎步走回喬紅藥手邊仰頭看著她，紙片臉上當然沒有表情，但喬紅藥莫名覺得它有點委屈。
趙槐生上山的時候看見茶几上排著一溜白紙小人正在練習列隊走正步，年糕蹲在沙發扶手上當監工，尾巴垂下來輕輕晃悠。他放下塑膠袋盯著看了一會兒，說師兄當年要是看到這個，大概會高興得把他那本奇葩符籙撕了重寫。喬紅藥從小本子上抬起頭說，師叔，我還想再往前推一步，把紙人融進木偶裡，製作出既能自主活動、又有實戰能力的傀儡木偶。趙槐生端著他的搪瓷缸子坐進藤椅裡想了想，說這要是真做成了，可就是紙人術加傀儡術加煉器術，三門玄門手藝通吃的獨一份。他放下缸子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這傀儡木偶做出來之後得先替師叔端碗泡麵試試，上次那個紙人掉進麵碗裡的賬，他可還記著呢。年糕聽到“泡麵”兩個字，耳朵動了動，然後繼續趴著監工，對這群人類和紙人之間沒完沒了的折騰表示了完全的不感興趣。它只是一隻貓，它只需要知道每天有貓罐頭吃，有小紙人可以扒拉，有山門口的臺階可以曬太陽，就足夠了。
凡紙小紙人的成功讓喬紅藥看到了方向，但她並不急著立刻跨到傀儡木偶那一步。師父筆記裡那句“以血為引、以氣為骨、以意為魂”她只走完了第一句，用精血讓凡紙獲得了承載靈力的能力。接下來的“以氣為骨”才是真正的硬骨頭：她需要在紙人體內構建一套完整的靈力迴路，讓靈力像血液一樣在其中迴圈運轉，紙人才能擁有持久的自主行動能力。而“以意為魂”則是更高的要求，給紙人刻入一套指令邏輯，讓它不僅能執行單一命令，還能根據環境變化做出最簡單的判斷，真正從“被操控的紙片”變成“有自主意識的傀儡”。
她現在做的這批凡紙小紙人，靈力迴路還很簡單，只能支撐它們在方圓幾十米內活動個把時辰。超過時間靈力就會耗盡，紙人癱倒在地，需要她重新注入靈力才能再次啟動。如果要讓紙人融進木偶、成為真正的傀儡戰士，靈力迴路的複雜度至少要翻好幾倍，續航能力也得大幅提升。為了解決續航問題，她開始研究靈石。不是修真界那種拳頭大的上品靈石，而是年糕出門巡視領地給她帶回來的伴手禮。
那顆石頭珠子，含有極微量靈石成分的伴生礦石。她讓六六重新掃描了一遍這顆珠子，六六反饋說它內部的靈石含量確實很低，低到在這個低靈世界裡也只能勉強算個下等法器材料。但如果用它來做小紙人的核心能源裝置，相當於給紙人裝了一顆可以自行吸收天地靈氣並轉化為靈力的微型心臟。當然，目前這顆珠子太小了，雜質又多，真要用在傀儡木偶上肯定不夠。她需要更多這種伴生礦石，或者找到純度更高的靈石碎塊。六六把掃描範圍從城中村擴充套件到了整個山區，正在地毯式搜尋任何可能存在的靈石礦脈訊號，但目前還沒有反饋新發現。
趙槐生上山送菜的時候順便在她書房裡轉了一圈，看見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各種靈力迴路的設計草圖，有的像八卦圖，有的像電路圖，有的密密麻麻連她自己的筆跡都快擠不下了。他看了半天沒看懂，但作為一個資深紙人術愛好者，他提出了一個樸素的建議：能不能把紙人的靈力迴路做成可插拔的？做一個小紙人就要畫一套迴路，做一個木偶人又要重新畫一套，費時費力。要是能像換電池一樣，把靈力迴路做成標準模組，想用哪個插哪個，多方便。喬紅藥停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忽然笑了。她說：“師叔你提醒了我。”
她之前一首在糾結怎麼讓傀儡木偶既能做家務又能打架，如果用模組化的靈力迴路，這個問題就簡單了，平時裝家務模組，打架的時候換戰鬥模組，一個木偶就能頂好幾種用途。趙槐生得意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說那是，師叔雖然泡麵吃多了腦子有時候轉不過來，但關鍵時刻還是能貢獻一點智慧的。年糕在旁邊甩了甩尾巴，大概是覺得這個泡麵吃多了的師叔終於說了一句不那麼離譜的話。
從那天起，喬紅藥把研究重心分成了兩條線：一條是靈力迴路的模組化設計，畫了幾十種不同的迴路模組圖紙，每一種都有特定的功能——移動、抓取、攻擊、防禦、掃描。另一條是靈石能源的尋找和提純，繼續掃描山區的靈石礦脈訊號，同時託趙槐生下山的時候幫她留意，有沒有人在賣類似的石頭珠子或者顏色奇怪的礦石。
這天趙槐生從山下回來，把菜籃子往廚房一擱就從兜裡掏出一顆灰撲撲的石頭珠子，說老張的棋牌室隔壁新開了家古玩店，他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看見櫃檯角落裡放著這顆珠子當擺設，灰不溜秋的沒人買，老闆說是一個鄉下親戚從河邊撿的，覺得挺圓就當裝飾品擺著了。他花十塊錢買了回來，讓喬紅藥看看是不是她要的那種。喬紅藥把石頭珠子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六六掃描確認這確實也是一顆靈石伴生礦石，純度比她那顆稍微高一點點，體積也大一些。她說師叔，以後你每回下山都去古玩店轉轉，專門找這種灰不溜秋沒人要的石頭珠子，有多少買多少。趙槐生高興地說行，反正老張的棋牌室就在隔壁，他搓完一圈麻將去逛一圈，兩不耽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