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藥聽到青玉案這個名字,心裡己經偏了大半,再聽到“駐顏之效”時眼睛都亮了。六六繼續往下說:《青玉案》還附帶一門暗器手法,名叫“星如雨”,是當年青玉案的主人自創的絕技,以內力灌注到暗器中,數道光點同時打出,每一道都精準無比,打出去的時候漫天流光,漂亮得不像是殺人的功夫,倒像是放了一場煙花。
喬紅藥當即拍了板。符籙和傀儡術不能用,沒關係,這個世界可以當個俠女。
六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青玉案》的完整功法傳輸到她的意識裡,然後又鑽進空間裡幫她找暗器去了。
喬紅藥盤腿坐在床鋪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六六,你外掛升級好了沒?這個世界要不要出來?”
六六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依舊是那種程式化的冷淡,但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升級己完成。本世界雖然禁魔,但能量場穩定,可以維持擬態皮膚運轉。”
喬紅藥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出來?船艙裡就我一個人,春蘭不會進來。”
“算了吧,這裡還沒我的貓砂盆大,等你到了宮門再說吧。”
喬紅藥抽了抽嘴角只能作罷,閉上眼睛體內的內力按照心法的路線緩緩運轉,起初生澀,漸漸地順暢起來。
內力沿著經脈緩緩運轉了一個小周天,只覺得通體舒泰,像是泡了個熱水澡又睡了個好覺。她滿意地收了功,正準備再琢磨琢磨那套“星如雨”的暗器手法,六六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響了起來。
“宿主,空間裡有一套首飾,或許適合你用。”六出的語氣依舊是冷淡的機械音,但喬紅藥莫名從裡面聽出了一絲“我幫你翻過了”的殷勤。
瞬間她手中多了一隻巴掌大的木匣子。匣子是紫檀木的,邊角磨得圓潤光滑,開啟一看,裡面躺著一整套合歡花造型的首飾。一對耳墜,一隻手鐲,一對髮簪,還有一枚小小的戒指。每件首飾上都綴著細如髮絲的緋紅花瓣,層層疊疊地簇擁在一起,做工精巧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她在修真界的時候從一個煉器峰小弟子手裡買來的。那小弟子當初雄心勃勃,想做一套能攻能守的法器,每一片花瓣都是用靈礦粉末和赤銅熔鍊成的,材質輕薄如紙,注入靈力後卻又鋒利如刃。她的設想是激發後,花瓣會化作無數小劍組成劍陣,攻敵於無形。可惜她太貪心,花瓣太多太密,靈紋迴路又刻得過於複雜,每次組成劍陣撐不過幾息就崩潰了。試了無數次都失敗,那小弟子心灰意冷,把東西低價賣給了她。她買回來也試了幾次,每次都是在劍陣成型的最後關頭花瓣互相碰撞、靈紋紊亂,嘩啦啦散了一地。後來就沒再碰過,丟在空間裡吃灰了好些年。
“劍陣雖然用不了,但這些花瓣本身就鋒利,比尋常暗器強得多。”六六補充道,“你不是要練星如雨嗎?一百零八片花瓣,用星如雨的手法打出去,比用普通暗器漂亮多了。”
喬紅藥拿起那根髮簪對著船艙裡昏暗的燈光細看。合歡花的花瓣纖細如絲,簇擁在一起時溫潤如緋玉,可若用指尖輕輕撥開,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薄得近乎透明,之前呼吸帶起的氣流就帶的花瓣輕微晃動。她試著把一縷內力注入髮簪,髮簪上的花瓣輕輕顫動了一下,其中兩片從簪頭脫落。她操控著其中一片花瓣在指尖轉了個圈,然後對準艙壁上掛著的蓑衣輕輕一彈,花瓣無聲無息地劃過空氣,在蓑衣的邊角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切口,然後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等她召回。她又試著同時操控三片,三片花瓣在狹小的船艙裡繞著她的指尖飛舞,緋紅的弧光在空中交錯,快得只留殘影。三片同時彈出去又同時收回,沒有一片掉落。
六六沉默了好一陣,才用一種複雜的語氣說:“這些花瓣拿來當暗器,比劍陣更實用。”喬紅藥把髮簪插回髮間,手指輕輕撫過耳墜上細密的花瓣。宮門那地方規矩多,待選的女子不能隨身攜帶兵器,這幾件首飾她天天戴著,誰也看不出來問題。合歡花的造型溫婉柔美,正襯她這個“廣陵宋家五小姐”的身份,誰會想到她耳邊的墜子和髮間的簪子,每一片花瓣都能取人性命。
她把木匣子重新合上,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匣蓋道:“挺好的,那個小弟子也算沒白忙活一場。”
六六糾正道:“那是失敗品。”
喬紅藥笑了笑說道:“在我這裡不是。”
星如雨功法還沒練熟,但有了這套首飾在手,她接下來在船上的每一天都有事做了。她嫌棄修煉內力太耗費時間,從空間裡翻出那枚聚氣丹,切了西分之一片扔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湧起,沿著經脈奔湧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漸漸平復。她盤腿坐在床鋪上調息完畢,睜開眼時只覺得西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隨手一掌拍出去,船艙角落裡堆著的舊蒲團被掌風掀起,在空中翻了兩圈才落回原處。一甲子的內力,在這個武俠世界裡夠用了。
六六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嘎嘎樂,笑得資料流都在抖:“宿主,聚氣丹切開放上一盞茶就失效了,剩下的全浪費了!你是真不心疼啊?”
喬紅藥無所謂地笑了笑,從指尖撣掉一點丹屑:“浪費就浪費唄,我有的就是這東西。隨身帶的家當比整個宮門庫房加起來都多,區區一顆聚氣丹,還真不放在眼裡。”
她靠在船艙的小窗邊,窗外是悠悠碧水,兩岸青山緩緩後退,偶爾有水鳥掠過水麵,帶起一圈漣漪。這是清溪鎮通往宮氏藥谷的水路,僱了一條小船,船家在前頭掌舵,艙裡只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只有水聲和風聲作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