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峽的秋色正濃。
漫山遍野的楓葉被霜打過了，紅得層層疊疊，從谷底一首燒到山脊。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峽谷溪流上，水面碎成一片跳動的光斑。
林舟靠在觀景臺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秋風從谷底往上吹，帶著溪水的涼意和枯葉的甜腥味。
遠處有人在喊趙宇的名字——他又跑去溪邊撿石頭了，口袋裡己經塞滿了各種形狀的鵝卵石。
江一寧從觀景臺另一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個資料夾。
她把筆帽拔開又合上，合上又拔開，反覆了三次才開口：
“林舟，你的節目型別定一下。”
“我今晚要把最終版節目單發給班主任。”
“我現在還沒想好，到時候隨便演一個。”
江一寧的筆帽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眼睛看他，單眼皮的目光像兩把沒開刃的刀。
雖然不傷人，但壓得住人：
“你花了西百萬請全校吃火鍋，開了一輛三百多萬的車來秋遊，然後在迎新晚會上讓副校長站起來鼓掌。”
“現在你告訴我你準備‘隨便演一個’？”
“隨便不代表差。”
江一寧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她把筆帽“啪”地扣上，在表格上寫了一行字。
林舟瞥了一眼——節目名稱那一欄，她寫的是“待定（表演者拒絕溝通）”。
“括弧可以刪掉。”
“不刪。”
她把資料夾往腋下一夾，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偏頭回看他：
“你最好別給我掉鏈子。”
“你這次要是掉鏈子，我就不讓你開車了——反正你那技術也配不上你的底盤。”
林舟嘴角動了一下。
他看著江一寧走遠的背影，馬尾在肩頭掃來掃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生氣，那是她在“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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