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社的內部展演定在週六下午，地點是人文樓頂層的小劇場。
說是小劇場，其實是一間舊排練室改的。
三排摺疊椅圍著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木地板舞臺。
臺上沒有幕布，沒有追光。
只有一扇從廢棄教室搬來的舊窗框斜斜地吊在半空當佈景。
秦落初說這扇窗是她自己釘上去的，釘了一下午，虎口磨出兩個水泡。
林舟到的時候，溫晴正蹲在舞臺邊緣用膠帶貼地標。
看見他進門，站起來時膝蓋磕到了臺沿，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朝後臺喊：
“主席，人來了。”
秦落初從舊窗框後面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同色闊腿褲和平底布鞋。
頭髮沒扎，散在肩上，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灰印——大概是剛才調燈光時蹭上去的。
她看見林舟，沒有寒暄，只是把手裡的行動式追光燈往臺上一放：
“坐第一排。”
“這個地方的位置最適合你。”
林舟坐下。
觀眾席只有三排摺疊椅，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個人。
大多數是戲劇社的社員和幾個被溫晴拉來捧場的同學。
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場白，舞臺上的舊窗框在側光裡投下一道歪歪斜斜的影子。
秦落初走到舞臺中央。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今天的展演只有一齣戲。”
“不是完整的劇目，是一個片段，十五分鐘。”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小劇場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出戲是我寫的。”
“寫的是一個從不說話的人，如何讓所有人聽懂他。”
她說完退到舞臺側翼，把追光燈往舞臺中央推了一下。
光斑打在那扇舊窗框上，木框的影子斜斜地鋪在木地板上，像一個被拉長了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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