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古月渾身劇烈顫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站在桌面上的鐘凌嶽,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我胡說?!我哪裡胡說了!”鍾凌嶽愈發不滿,在他眼中,鬥羅位面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自己說出事實,對方卻始終不願接受。
“我還就告訴你了。龍神不光限制了當年和他同期的強大魂獸成神,後來人類族群逐步崛起,他依舊出手干預,刻意壓低人類成神的數量。他從頭到尾想的都只有龍族的統治地位,生怕其他族群崛起,動搖龍族高高在上的身份。你還真以為他是什麼光輝偉正的傢伙啊?!”
連續說了許久,鍾凌嶽也覺得口乾舌燥。他小手隨意一揮,辦公桌上的水杯自動騰空,一旁的飲水機自行出水注入杯中,隨後水杯穩穩落在他掌心。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水,潤了潤喉嚨,再次開口。
“嘿嘿,我再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龍族最終走向滅亡,全是神界人類神明造成的。”
古月接連聽聞顛覆認知的秘辛,內心早已動搖,此刻面對提問,她強撐著鎮定,語氣外強中乾。
“難道不是嗎。”
鍾凌嶽咧嘴大笑,眼神里帶著戲謔。
“還真不是!我早就說過,龍族落得那般下場,全都是咎由自取。神界本身依託諸多位面構建而成,依靠擷取各界的上升通道維持運轉,從根源上就沒有進化為神星的可能。可龍神太過狂妄自大,執意要強行開啟神星進化儀式,妄圖藉此突破神王境界的束縛。”
“儀式進行途中,宇宙法則直接出手干預。時間龍王和空間龍王心智被法則擾亂,當場發動叛亂。龍神的親生兒子為了護住他,只能獻祭自身血脈與性命。親兒子慘死之後,龍神徹底陷入瘋狂,不分敵我大肆屠戮族人。忠誠的族人被他斬殺,叛亂的族人也沒能倖免。你們龍族一步步走向覆滅,大半罪責都要算在龍神頭上。”
看著古月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神情搖搖欲墜,鍾凌嶽只覺得十分解氣。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連忙補充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龍族滅亡之後的無數歲月以來,無數魂獸隕落在天劫之下,魂獸族群永遠被卡在神級門檻之外,這兩道枷鎖,全都是龍神親手設定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古月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腦海中過往數萬年的記憶不斷翻湧,所有的信念與堅持,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鍾神秀看著她痛苦失神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她身旁,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他沒有開口勸說,也沒有多餘的言語。有些真相早晚都要面對,藉著今天這個機會一次性攤開,總好過日後被旁人揭穿,讓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古月靠在鍾神秀的懷裡,整個人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之中。她身為銀龍王,承載著整個魂獸族群的希望。從甦醒的那一刻起,復興魂獸就成了她刻在骨血裡的使命。
漫長的沉眠歲月裡,她無時無刻不在思索未來的出路。傷勢痊癒之後,她第一時間踏入人類世界,步步為營謀劃佈局。
為了平衡心中人類人格與魂獸人格,她忍痛剝離娜兒,將七成力量留在主體,一心帶領魂獸走出困境。
她見過好不容易晉升十萬年的魂獸在天劫下化為飛灰,見過遭天妒的強大血脈魂獸無奈隕落,見過族群一代代衰敗凋零。
她一直以為,這一切苦難都來自外界的打壓。她認定是神界人類神明忌憚龍族與魂獸的力量,刻意降下天劫,封鎖成神之路。為此她隱忍佈局,甚至打算決定梭哈實力強大的鐘神秀,藉助對方的力量扭轉局面。
可現在真相擺在眼前。困住魂獸的枷鎖,殘害族人的天劫,全部都是先祖龍神親手設下。她數萬年來嘔心瀝血為之奮鬥的目標,從根源上就建立在錯誤的認知之上。
那她這麼多年的堅持,這麼多年的隱忍與謀劃,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鍾神秀胸前的衣料。
站在桌面上的鐘凌嶽收起了戲謔的神情,金色眼眸靜靜注視著失魂落魄的古月。
他雖然厭惡龍神當年的所作所為,卻也清楚眼前這個銀龍王並沒有繼承先祖的私心與狂妄。他冷笑一聲,打破了室內沉寂的氛圍。
“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龍神犯下的過錯,沒必要由你全盤承擔。”
古月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看向說話的鐘凌嶽,聲音沙啞無力。
“數萬年來,魂獸所承受的一切苦難,都是拜龍神所賜。我身為他的分身,又該如何面對族群。”
“族群的命運,從來不是由逝去的先祖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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