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下山時，是初春。
山腳小鎮剛經歷過戰火，到處是斷壁殘垣。幾個面黃肌瘦的孩童在廢墟里翻找食物，看見林燼腰間的刀，嚇得躲到牆後。
“這世道……”
林燼嘆了口氣，從包袱裡掏出兩個硬餅，放在地上。
孩童們猶豫片刻，一擁而上搶了餅就跑。
他沒停留，沿著官道往北走。
青雲子給的地圖顯示，向北三百里是江陵城，那是江南重鎮，還沒被戰火波及。從江陵可以走水路進京。
但三百里路，對現在的林燼來說不容易。
他只有一身粗布衣，一把刀，幾兩碎銀——那是青雲子給的全部盤纏。
第一天，走了五十里。
傍晚時分，在路邊茶棚歇腳。
茶棚裡坐著幾個行商，正在議論時局。
“聽說了嗎？幽州叛軍又攻下一城，現在擁兵二十萬了！”
“朝廷派了鎮北侯去平叛，結果在白馬坡中伏，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唉，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我家的貨都壓了半年了。”
林燼默默喝茶。
他這一世的身份是乞丐，是逃兵，是江湖草莽。廟堂之高，江湖之遠，似乎都與他無關。
但他心裡清楚，那一夜的預知夢不是偶然。
屍山血海，千軍萬馬，皇城燃燒……
那畫面太真實，真實到讓他不安。
“小子，一個人？”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湊過來，坐在林燼對面。
林燼抬眼看了看。
大漢西十多歲，腰間佩刀，手上老繭厚實，一看就是練家子。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伴，都眼神不善。
“有事？”
林燼放下茶杯。
“沒什麼，看兄弟面生，想交個朋友。”大漢咧嘴笑，露出黃牙，“自我介紹一下，黑風嶺趙大，道上兄弟給面子，叫我一聲趙爺。”
“黑風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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