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聽著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忍不住笑了：“餘小姐這是查戶口呢？還是相親呢？”
餘妙薇臉微微紅了一下，但馬上接上了話：“想跟左科長交朋友，總得了解清楚嘛。”
“二十三，家父住在老家，這幾天就過來，尚未婚配。”
張昆半真半假地回答著，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冒出玉簟秋那張臉來。
每次練舞的時候她板著臉說“手抬高一點”、“步子邁小了”的樣子，比眼前這個笑得跟花似的餘大小姐順眼多了。
他暗暗在心裡呸了自己一口，想什麼呢。
有女孩子願意交往就不錯了，還挑上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爺們有個三妻西妾也沒啥，黨國的高官誰不養幾個姨太太呢。
我張昆和餘妙薇跳舞的時候，想想別人怎麼了？
我怎麼還有罪惡感，羞恥感了！
我踏馬道德標準太高了！真是個君子。
一曲終了，兩人回到座位，鄒德建己經去別桌敬酒了。
餘妙薇順勢在張昆旁邊坐下來，手肘擱在桌上支著下巴看他：“左科長舞跳的真好。明天有空嗎？我知道有家湘菜館子不錯。”
張昆正要開口，冉雄斌端著一杯酒過來了：“餘小姐，下一曲，能請你跳個舞嗎？”
餘妙薇看了看冉雄斌又看了看張昆，猶豫了一瞬，站起來衝張昆歉意地笑了笑：“左科長，失陪了。”
她跟著冉雄斌走進舞池之前回頭看了張昆一眼。
那眼神水盈盈的，說不上是邀請還是試探，反正看得張昆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掃了一圈俱樂部裡的熱鬧場面。
舞池裡人影晃動，音樂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黃石興獨自坐在角落裡悶頭喝酒，冉雄斌摟著餘妙薇轉圈，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舉報信是誰寫的？
看今晚這架勢，冉雄斌和黃石興爭風吃醋不假，但冉雄斌那幾句反駁聽著不像心虛。
再說了，真要搞黃石興，冉雄斌犯得著把其他六個人一塊兒舉報了？
不過，無論張昆怎麼想，在場很多人都會猜測，舉報信就是冉雄斌寫的。
張昆把酒杯放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批黨國的年輕軍官，本事沒多大，爭風吃醋一個比一個在行。
堂堂中央軍校的畢業生，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他站起身，把錢放在桌上，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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