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天陰了，厚厚的雲層悶得人喘不過氣。
張昆開著車從調查處出來，沒怎麼說話，目光盯著前面的路面，眉頭緊鎖。
武植那批貨被放行的事在他腦子裡來回轉了一天。
於知非明明說要查，可貨還是從金陵關提走了。
這件事讓他心裡堵得慌。
他在想，黨國高層的那些人，到底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流出去意味著什麼？
還是說知道，但錢裝進兜裡比什麼都重要？
肖靜坐在副駕駛上看了他好幾眼，他都沒察覺。
昨天張昆因為被關爾佳騙去大華公寓接受審查，沒有送肖靜。
今天肖靜是很期待和張昆單獨相處的，本以為能開開心心的回家，過二人世界。
可她卻發現張昆表情嚴肅，情緒不佳。
車經過調查處附近的人力車伕站時，肖靜終於開口了：“順之，你今天怎麼了？心事重重的。”
張昆回過神，偏頭看了她一眼。
肖靜正側著身子看他，臉上帶著關切。
“沒什麼，婚期快到了，雜七雜八的事情一堆，心裡煩。”
張昆這話半真半假。婚期確實快到了，但讓他煩的事情跟關爾佳沒關係。
肖靜的神色黯了黯，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她扭頭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是啊，你婚期快到了。真羨慕關爾佳，能光明正大地做你妻子。要是那個人是我該多好。”
肖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那種平淡裡壓著的東西比哭出來還讓人難受。
張昆能感受到她語氣裡的失落。
他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在河北彩花面前說的那些話——
“我在接近肖靜，是為了獲取情報”、“為了接近蕭其煊”。
其實情況恰恰相反，他和關爾佳結婚才是為了獲取情報，打入日本間諜內部。
他內心對肖靜是動了感情的，也是想給她一個名分的。
無來由的，感覺對不起肖靜。
他忽然心生一個衝動，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旁邊一條岔路。
肖靜被慣性帶得往車門上歪了一下，穩住身子之後愣愣地看著他：“走錯路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沒走錯。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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