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他在翰林院忙著整理書冊，從未有過的忙，忙得他根本無法抽身。可待他將所有事處理好，走出翰林院那一剎，便聽來了聖上為李瑾曜和孟允棠賜婚的訊息。
這個訊息於他而言無異於當頭一棒。
他久久去養心殿門前徘徊了許久，他在大門開啟，百官魚貫而出的那一刻轉身離開。
他能去聖前說些什麼呢？
是說他與孟允棠兩心相悅？還是說他與孟允棠，能比李瑾曜與孟允棠更配？
凌晗抽回思緒，凝望著姑娘的臉。
那瓷白的面頰上因蒙著茶湯的熱氣，浮上一抹紅雲，如常的嬌俏可愛。
那雙眼裡卻盡是坦然——對他們之間相處的坦然與從容。
她真的只將他視作長兄麼？
他不甘心。
孟允棠喝完一盞茶，掀眸時見凌晗定定望著她，似乎有難言之隱。
她痛快道：“你有什麼話便說吧，無礙的。”
凌晗聲線發沈，喉結用力地動了下，他說：“棠棠，你告訴我一句實話——你當真喜歡相爺麼？你真的要嫁他？”
孟允棠握住杯盞的手收攏：“怎麼突然這樣問？”她目光凝在茶湯上，只覺心事便如這不斷騰起的茶霧，許多事都想不明白。
在某個瞬間，她也無需明白。
總之，她不能將李瑾曜是為了應付聖上和那大越國的明月公主這事給抖出來。做人的這點義氣還是要有。
見她半晌沒搭話，凌晗呼吸急了幾分，連帶著面頰上也多了兩抹紅。
“棠棠，你若是不喜歡李相，這樁婚事若是被迫的，我就算跪死在御前，也會請陛下收回成命。”
孟允棠擱下杯盞，認真看他道：“這樁婚事也沒有被迫，我是同意的。”
凌晗脊骨蹦得很直，若細看，能瞧見他微微發顫的肩膀。
他追問：“那你對他有感情嗎？”
孟允棠思索片刻，皺著眉頭問：“這個，真的很重要嗎？”
在她看來，聯姻最重要的不是感情，是安穩的交換。
相比感情，她如今更信的是安穩。
孟府的，祖母的，孟樊修的，糰子的，她的。
凌晗苦笑：“若非不重要。棠棠，我現在問你一句——若是向陛下提親的是我，你可願意？”
那雙眼近乎熾熱，孟允棠有些不自在地將視線挪開。
她抿唇說：“這不一樣的，那種情況沒有發生，所以你這樣說，我沒辦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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