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長生蠱？
那人轉動佛珠的手停下了。
歲引眼中, 沒了先前的溫和與敬重，她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始終想不明白, 秦衍一生待人和善，從未樹敵，為什麼有人要害他？直到顧衡提醒我, 那人未必是想對付他，或許, 真正要對付的, 是他身後的人，直到我無意間闖入華陽宮的密室，看到了繡著你和一個男人名字的醒獅，並在還素大婚時，得知那個男人, 是翎帝。”
一切似乎說得通了。
“姑姑是大周尊貴的長公主，配他綽綽有餘, 卻終身未嫁, 選擇在天寧寺修行,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負了你。所以你恨，你要報覆。”
周錦沒說話, 再次轉動紫玉佛珠。
“秦衍被毒死，我作為妻子, 嫌疑最大, 翎帝一怒之下極有可能處死我。父皇好面子，即便不喜歡我，也不會讓一個公主不明不白死在西陵, 你真正的目的是挑起兩國戰爭，讓天下大亂，因為比起死，你更希望他萬劫不覆，對嗎？”
周錦依舊雙手合十，黑衣上積著的一層薄薄菸灰隨著她這一動，紛紛掉落。
“你究竟是怎麼下毒的？還有我母親，為什麼會捲入這件事？”歲引追問，很平靜，完全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周錦在她的話中沉默許久，終於睜開眼：“皇兄有那麼多子嗣，沒想到，最不起眼的孩子，卻是最有本事，最聰明的。”
她捏起指間佛珠，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嘆息：“我怎會容許這樣優秀的孩子，替他守住萬里江山呢？”
歲引楞住了，心跳開始加速：“所以我的毒……也是你下的？”
“不錯。”她供認不諱，臉上的溫和漸漸轉為無情的冷淡，“只是我沒想到，秦衍死後，秦硯川竟然沒有殺你，還把你送回來，否則你今天也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質問我。”
歲引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姑姑的話，在耳邊反覆嗡鳴。
這是姑姑啊，是她的至親，是宮裡為數不多的、會給她善意的人。
為什麼……
像是捱了一記悶棍，胸口空空的。
姑姑仍虔誠地跪在那，孤身對著法相莊嚴的佛，霞光下，身影竟然單薄至此。
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她輕輕撩開衣襬，扯開衣襟領口。
歲引瞳孔驟然一縮，全身血液凝結。
四十多歲的姑姑，容顏雖已老去，但依然可見幾分昔日的神采，可她的身上……
肩頸胸前佈滿了潰爛的傷疤，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而那雙本該纖細筆直的腿，此刻也已經扭曲變形，分明是常年不治，被人刻意磋磨出來殘疾。
這還是昔日那個高高在上，風華無雙的長公主嗎？
難怪，難怪她終年黑衣，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常坐輪椅。
風動燭搖，周錦雙目血紅：“看見了嗎？這就是天家的恩賜，你叫我怎能不恨？”
“……姑姑。”歲引忽覺胸口悶堵，眼前發黑，竟有一種生不如死的煎熬，“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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