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所有人都得了周全，她卻要賠上一生？
“他們男人追求政治利益，權衡利弊，就要把女人推出來，就要犧牲女人，憑什麼？權利面前，他們是何等的狼子野心，在女人的問題上，永遠窩囊草包！論智慧謀略，我遠在他們之上，憑什麼儲君不能是女人的，皇位不能是女人的！”
周錦有些癲狂地扯著佛珠，聲音嘶啞，每一句都帶著滔天的恨意。
“我堂堂長公主，尊貴無比，卻淪為男人鞏固地位的工具，真是可笑！不錯，我最初的目的，就是要挑起兩國戰爭，我要他們維持太平盛世毀於女人之手，可沒想到，秦硯川把你送回來了。”
“老四，你也是個可憐人。”壓抑的氣氛下，歲引聽見她顫聲說。
“所以姑姑才會對我格外照拂？因為可憐我和你一樣，被當成工具，才對我好？”
是啊，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好，姑姑如此，還素亦如此，只有母親不顧一切，不求回報。
想到母親，她眼眶紅了：“就算你恨透了他們，我母親何錯之有？”
“你母親？”周錦否認，“與我無關。”
“不是你還會是誰？她中毒兩次，最後死於毒。還有，東洲的殺手也是你安排的吧？”
那兩支險些要了還素性命的毒箭，那些死士……
東洲的事周錦並未否認：“我說了，不會容許你這樣優秀的孩子替皇兄守住江山，所以我把還素真實身份告訴商氏，她很謹慎，轉手告訴阮氏，借刀殺人。可阮氏是個草包，成不了氣候，我便安排人幫了她一把，只是沒想到，有人願意為你去死。至於你母親……殺她無用。”
事到如今，她能承認一切，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看來母親的死的確和她無關。
“不是你那是誰，商家阮家，還是父皇？”歲引迷惑了。
周錦冷笑：“你那個父皇，天下最狠心最無情之人非他莫屬，有什麼是他幹不出來的？”
她閉上眼睛，聲音平靜下來，接受了命運齒輪推動下的風雲變幻：“你來找我，無非是求證，現在知道了真相，我一個腿腳不方便的，殺剮隨意。”
空氣中多出一股淡淡的藥香，和年宴以及東洲城外聞到的一樣。
只是那時候，從未懷疑到姑姑身上。
歲引看著她，似從未認識般，將她的重新打量。
周遭靜得異常，能清晰地聽見佛像前燈燭輕輕燃燒的聲響。
許久的沉默後，周錦聽到她說：“事情既已發生，改變不了什麼。我今天來，我想和姑姑做一筆交易。”
“交易？”周錦對上她的視線，目光中有驚訝，有意外。
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更沒想到，歲引會把話說得如此直接。
“父皇要立大哥為太子，但我想做東宮之主，我要姑姑幫我。”
“幫你？”
耳邊熱氣撲來，小侄女不知何時俯身湊近她，聲音溫柔動聽，帶著蠱惑：“幫我給父皇下毒，當然不是要他死，那太便宜他了。下月初六前，我想讓他成為一個決定不了任何事的……活死人。”
看著那清澈的目光，美豔的臉，周錦都有些懷疑這些話是否真的出自那個溫柔乖巧的小侄女口中。
歲引屈膝蹲在蒲團邊，捧著臉，一派天真地看著她：“姑姑擅毒，又知道如何避人耳目，拖垮父皇身子這種事，幹起來一定是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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