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能換殿下心
歲引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殿下不必為我傷心……我曾說過，會護你愛你一輩子，卻食言了。”
“能換殿下心安, 也算死得其所……”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歲引死死盯著他，生怕一眨眼, 他就不見了。
還素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身體內流得越來越慢，筋骨也在漸漸僵冷, 他的瞳中早已沒有光澤, 只是水霧凝結，在火光映照下，漂浮出虛幻的光彩。
“殿下怎麼不說話……”他看著她，看著這個讓自己牽掛了一生的姑娘，“從前便是如此, 每逢傷痛過度，都是這樣一聲不吭……有什麼好傷心, 一個負了你的壞男人罷了……”他說完這句話, 漂亮的鳳眸便無力闔上。
她握住他的手, 這才認真去看他的面容。時別長久，再見面更壓抑著怨怒不願仔細看他一眼，此刻才發現, 他竟清瘦至此。
心像是被什麼用力勒住，疼得頭皮發麻。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情緒, 在此刻蓬勃而出, 可任由她如何動作，他都沒有任何回應。
夜風吹過耳畔，吹來他最後一絲屬於人間的聲音。
“我很羨慕顧衡……他, 他將是那個陪伴殿下一生一世的男人……也，放心了。”
月色清朗，照耀著這片大地。不遠處，周錦的身軀已成堅石，眼眸緊閉，臉上的表情停留在最為慈藹的一刻。
翎帝沉默地站在一旁。
而剛剛還令人喪膽的儲君，正無助地抱著懷中漸漸冷卻的屍首，怔怔望著夜色深處。
她眼中乾涸，未再流一滴眼淚，忽然感到徹骨錐心的恐懼和無處所依的孤獨。
四周死寂，聽不到一絲動靜，她全身冰冷，如被置入了不見天地的墳墓。
她終於又張了張口，想要放聲嘶喊，卻還是發不出一絲聲音。
耳邊是輕細的腳步聲，抬起頭，翎帝正站在一旁。
“上輩的恩怨，最後受苦的卻是你們。”
他將那小姑娘扶起來，彎腰為她撫平衣上的褶皺，像一位父親。
“昭兒的屍體我要帶回去，希望你不要阻攔。”
歲引呆呆地看著他，難得溫順地點點頭。
翎帝摸了摸她的腦袋，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俯身抱起兒子。他沒有再看周錦，只是在路過歲引時，腳步頓了頓，輕聲說：“好好安葬她，這一世，終歸是我對不住她。”
死的死，走的走，城牆上計程車兵佇立筆直，城牆下，只餘下那兄妹二人。
周明序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呆在那兒，完全不知所措，直到妹妹問他：“母親走了，姑姑也不在了，父皇的身子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二哥……還要同我做對嗎？”
周明序心中一動。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被人欺負的瘦弱女孩；想起宮宴上，為了替妹妹爭一盤糕點而和人吵得面紅耳赤的自己；想起溫柔和藹待的趙貴人；想起牽著妹妹的手走過甬道的歲月。
那些卑微艱難的日子，從未徹底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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