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裡安靜了很久。龍涎香的煙霧嫋嫋升起，在光線中纏繞、消散。
“再等等。”
靖王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但他沒有反駁。
第五個月，後宮也變了天。
皇后被打入了冷宮。
理由是“巫蠱之術”，有人在皇后的寢宮中發現了寫著皇帝生辰八字的人偶，上面扎滿了針。是不是皇后做的，沒有人知道，但皇帝“知道”。
皇后的父親平陽侯跪在金鑾殿外，磕了一整天的頭，額頭磕出了血。皇帝沒有見他。
半月後，皇后在冷宮中“病逝”。
沒有人敢問是什麼病，也沒有人敢去收屍。
最後還是淑妃派人去收殮了皇后的遺體，草草葬在了妃嬪陵園的一角。
靖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府中擦拭一把長刀。他的手頓了一下，刀身的寒光映出他扭曲的臉。
“再不動，就真的來不及了。”
靖王反了。
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也要猛。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京城張燈結綵，百姓們湧上街頭賞燈猜謎，皇宮裡也在大擺宴席，皇帝在太和殿設宴，群臣皆至，沈烈也從邊關趕回京城赴宴。
一切看起來祥和安寧。
但靖王沒來，丞相也沒來。
丞相雖己恢復但被皇帝軟禁在家中。
而靖王，正帶著兩萬私兵，與平陽侯、威武侯會合，共計六萬五千人，在夜色中兵分三路，首撲京城。
訊息傳到太和殿時，宴席正酣，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衝進殿內，撲倒在皇帝面前，聲音嘶啞：“陛下——靖王反了！叛軍己經攻破外城，正往皇城殺來！”
殿中頓時大亂。
酒杯落地聲、桌椅翻倒聲、驚呼聲、哭喊聲，混成一片。剛才還觥籌交錯的官員們，有的癱坐在地，有的往桌下鑽，有的哭著喊“護駕”。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還捏著酒杯，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聽見。
他看了沈烈一眼。
沈烈放下酒杯，站起來，盔甲嘩啦作響。他朝皇帝抱拳：“臣，去去就回。”
他轉身走出大殿，步伐沉穩，靴子踩在金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姜凌也在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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