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橫骨，是所有妖獸化形的必經之路。
橫骨長在喉間，是阻礙妖獸口吐人言的生理屏障。
煉化橫骨的過程，就是將這塊骨頭用靈力一點點融化、重塑，讓它不再阻礙聲帶振動。
這個過程中不能進食，不能飲水，甚至連吞嚥口水都會讓靈力運轉出現偏差，必須保持完全的靜默和專注。
姜凌煉了整整一年。
一年不能說話，她對淨明用蹄子刨字，對偶爾來訪的其他長老用眼神和點頭搖頭交流。
蒼古長老來送戒律卷宗的時候，看了她一眼，說了句“這鹿倒是安靜”，淨明回了句“她修了口閉禪”，蒼古“哦”了一聲，走了。
一年後。
早晨，姜凌像往常一樣在藥圃裡除草，用嘴拔掉一株雜草的時候，不小心咬斷了一株靈草的莖。
“哎呀。”
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
聲音不像人的聲音，也不像鹿的聲音，介於兩者之間，帶著一種空靈的質感。
那是由靈力驅動聲帶振動產生的共振音，像是山間的風穿過竹林時發出的迴響，又像是水流撞擊在光滑的石頭邊緣濺起的水珠飛散開的那一刻，空氣被劃破時產生的細微脆響。
她自己嚇了一跳，噤聲了片刻，試探著又張了張嘴，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我說……話了？”
淨明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發黃的典籍，看了她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築基一年就能煉化橫骨，比我那隻白鶴快了五年，資質確實不錯。”他把那本典籍放在她面前，“既然能說話了，從今天開始，幫我抄書。藏書閣裡的醫書快爛了，你謄一份新的。”
姜凌低頭看看那本典籍，再抬頭看看淨明轉身回屋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如果鹿的嘴可以“彎一下”的話。
這大概就是蜀山。
無論你是一隻白鶴還是一隻鹿，無論你是修了百年還是修了六年，在淨明眼裡，都是一個可以用來抄書的存在。
接下來是漫長的修煉。
築基之後是金丹，金丹之後是化形。
這是妖獸修行路上的三大關卡，築基是入門，金丹是登堂入室，化形則是跨越人妖之別的質變。
築基之後，姜凌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修煉和看病上。
對，看病。
整個蜀山上上下下加起來有幾百號弟子，加上長老、執事、雜役，難免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以前這些事歸淨明管，但淨明是長老，不能什麼事都親力親為，自從姜凌築基，她就慢慢接過了這個活兒。
而且每治好一個人，她就感覺到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旋更凝實一分。
功德的積累，即使在她沒看輪迴境，也在一點點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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