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沒有足夠的藥材來驗證辟邪散和排毒法。
蜀山靈藥眾多，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渝州城物資匱乏，普通藥鋪裡連最基礎的藥材都短缺——蒼朮、白芷、艾葉、雄黃、菖蒲，五樣藥材裡只有艾葉和菖蒲能買到，另外三樣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你在發什麼愁？”景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姜凌抬頭，看見景天靠在門框上，手裡擺弄著一塊玉佩。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褂，袖子挽到肘部，頭髮隨便紮了一個髻，整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眼神比平時認真了幾分。
大概是昨天見過毒人的緣故。
“缺藥材，”姜凌說，“蒼朮、白芷、雄黃。”
“藥材嘛……”景天把玉佩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嘴角一彎，“永安當什麼都有。”
永安當。
姜凌腦子裡的警報瞬間拉響。霹靂堂和永安當有聯絡嗎？
她不確定。
但霹靂堂的地下勢力遍佈渝州，永安當作為城中最大的當鋪，肯定會被關注。
“不急，”姜凌說，“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沒有告訴景天自己的想法。
景天這個人，嘴不嚴，心思淺，一副天生的樂天派皮囊，讓他保守秘密等於把雞蛋交給了黃鼠狼。
不是他不想保密，而是他根本記不住要保密。
姜凌走到長桌前，把攤開的手稿一頁一頁收起來，疊整齊，塞進袖中。
“景天。”
“永安當那邊有後門嗎？”
“有是有，幹嘛？”
“我需要買藥材。但不想走正門。”
景天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她想幹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晚上我帶你走側巷，沒人看見。”
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滅了桌上那盞油燈。
姜凌站在黑暗中，把手稿抱在懷裡，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頁的邊緣。
她想起淨明長老的那句話——“你從來就不是一隻普通的鹿。”
不是。
從來都不是。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像第一世那樣，在勝利的鐘聲裡死去。
她要在鐘聲響起之前，就把藥方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