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凌換上乾淨的衣服來到了唐家堡正廳。
廳中陳設古樸，紫檀木的桌椅擦得一塵不染，牆上掛著唐家堡歷代堡主的畫像，個個神情威嚴。
坐在正中的唐坤，卻不像畫上那些人那樣威嚴。
他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手上青筋畢露，像一棵枯了的老樹，他的呼吸很重，每喘一口氣都像是在拉風箱。
雪見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爺爺肩上，眼眶微微泛紅。花楹從她懷裡探出頭，看了看唐坤，又縮回去了。
“你就是姜凌？”唐坤的聲音很沙啞，但中氣尚存。
畢竟是唐家堡的堡主，身體雖然垮了，骨子裡的氣勢還在。
“晚輩姜凌，見過唐堡主。”姜凌躬身行禮。
唐坤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坐。”
姜凌在客座坐下。
“老夫聽雪見說，你治好了渝州城所有的毒人，用的不是唐家堡的毒術，也不是蜀山的仙術，而是——醫術。”
說到“醫術”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一個用了一輩子毒的人，忽然發現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比毒更厲害。
“是。”姜凌不卑不亢，“晚輩略通醫術，恰好對症。”
“恰好對症。”唐坤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牽動了他的肺部，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雪見趕緊給他拍背，花楹從她懷裡蹦出來，飛到唐坤面前，身上泛起一陣淡綠色的光芒。
唐坤的咳嗽慢慢止住了，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這小東西……”唐坤看著花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五毒獸。唐家堡祖上記載過，老夫還是頭一回見。雪見，你運氣不錯。”
雪見抿著嘴笑了，把花楹抱回懷裡。
唐坤重新看向姜凌：“姜大夫，老夫今天叫你來，有兩件事。第一，謝你。”
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錦盒開啟，裡面是一株通體雪白的人參，根鬚完整，形狀像一個小人，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千年雪參，”唐坤說，“唐家堡的鎮堡之寶。老夫留著也沒用了，你是大夫，這東西在你手裡，能救更多的人。”
姜凌看著那株雪參，沒有立刻接。千年雪參的藥用價值她知道，幾乎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存在。放在第一世，這東西能換一座城。
現在，唐坤把它給了她。
“第二件事，”唐坤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老夫想請你——做唐家堡的客卿醫官。”
廳中安靜了一瞬。雪見驚訝地看著爺爺，又看了看姜凌，嘴巴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該說什麼。花楹從她懷裡探出頭，“嚶”了一聲。
客卿醫官。
這個頭銜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唐家堡的藥材、典籍、人力，從此對她敞開。
意味著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渝州開設醫館，不必再借住在廢棄的藥店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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