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塵埃落定後,姜凌在渝州城又多待了七天。
七天裡,她把所有治癒的患者複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一例復發,又把“驅毒三法”的詳細操作步驟寫成小冊子,抄了十幾份,讓唐家堡分發給江湖上信得過的醫館。
做完這些,她覺得自己可以走了。
“你要回蜀山?”景天翹著二郎腿坐在醫館門檻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表情誇張,“這兒多好啊,熱鬧,有吃有喝,你回去幹嘛?山上除了樹就是石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山上也有樹和石頭,”姜凌收拾著行囊,把那本寫滿醫案的厚冊子塞進包袱,“樹和石頭不會讓我被人暗殺。”
景天噎了一下,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拿下來,難得正經了幾秒:“那你路上小心。要不讓白豆腐送你?”
“不用。長卿還要查毒人的源頭,不能耽誤他。”
“那我送你?”
“你連武功都不會,送我有什麼用?”
景天被連懟兩句,徹底閉嘴了。
雪見從醫館裡走出來,懷裡抱著花楹,花楹今天特別粘人,一首往雪見衣領裡鑽,像是感覺到了離別的氣氛,不太高興。
“這個給你。”雪見把一個小布囊塞進姜凌手裡,沉甸甸的,“唐家堡的解毒散,雖然不如你的藥好,但萬一遇到什麼毒物,應急用。”
姜凌接過布囊,開啟看了一眼,是幾枚蠟封的藥丸,淡黃色,散發著清涼的草藥氣。
她認得這個,唐家堡的“清心解毒丸”,江湖上千金難求,唐雪見竟一口氣給了她五枚。
“謝了。”姜凌把布囊系在腰間。
花楹從雪見懷裡蹦出來,跳到姜凌肩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發出“嚶嚶”的叫聲,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像是在抗議。
“花楹,回去。”姜凌輕輕把它捧下來,放回雪見懷裡,“好好保護你家小姐。”
花楹在她掌心舔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縮回雪見懷中。
徐長卿站在街對面,沒有說話,只是朝她點了點頭,該說的話,這些天都說過了。
他是蜀山弟子,職責是斬妖除魔、守護蒼生,而她是淨明長老的隨侍靈獸,職責是——他其實一首沒搞明白她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但她要回蜀山,那是她的歸處,他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姜凌背起包袱,朝城門走去。
永安當的幌子在風中輕輕晃動,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正在講“蜀山女俠力破毒人”的段子,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從渝州到蜀山,步行需要五天。
她沒有御風,化形之後,她更喜歡用兩條腿走路,這是一種作為“人”的體驗,當了近三十年鹿,現在重新當人,每一步都覺得新鮮。
前三天走得順利。她沿著官道往西北方向走,白天趕路,夜晚借宿在沿途的小鎮或寺廟裡。她身上帶著蜀山的令牌和唐家堡的客卿腰牌,走到哪裡都有人客氣接待。
第西天中午,她偏離了官道。
不是因為迷路,而是因為她想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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