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只是一隻會說話的鹿，出了蜀山的地界，遇到毒娘子那樣的妖怪，連逃都逃不掉。
現在不一樣了。
她金丹己成，化形人身，雖然攻擊法術還是稀鬆平常，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她欠彩依一個交代——那隻蝶精在她最弱小的時候幫過她，她說過“等我修行有成，我回來找你”。
將近三十年過去了，她終於可以說一句：我修行有成了，雖然成得不算太大。
彩依當年帶她走的那條路，她記得很清楚。從蜀山山門往東南方向走，翻過一座山，山腳下有一片樹林，彩依就是在那裡與她分別的。
將近三十年過去，那片樹林應該還在。
她拐進了山路。
兩個時辰後，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甜絲絲的，像花香又像果香，沁人心脾。
那是彩依的靈氣。
蝴蝶精特有的百花香氣。
淡而不散，像一層薄薄的霧，瀰漫在山林之間。
循著香氣，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處山坳。
山坳中有一間小小的木屋，屋前種滿了各色花卉，從山腳一首開到屋頂，像一幅巨大的彩色地毯鋪在山坡上。
一個穿著淡粉色長裙的女子蹲在花叢中，正在給一株蘭花澆水。
她的長髮如瀑，垂在腰際，背上那對半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微光，像兩塊薄薄的寶石。
“彩依。”姜凌站在竹林的邊緣，喊了一聲。
彩依的手頓了一下。她緩緩站起來，轉過身，看見了姜凌。
西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彩依的眼睛瞪大了。
她盯著姜凌看了好幾秒，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從手上移到她腰間的蜀山令牌上，最後又回到她的臉上。
那雙淺棕色的眼瞳裡，從最初的茫然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化作了一種溫熱的、像要溢位眼眶的光芒。
“小鹿？”彩依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那隻小鹿？”
姜凌點了點頭，嘴角彎了起來：“是我。我化形了。金丹。”
彩依的手一鬆，澆水壺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浸溼了她的裙角，但她渾然不覺。
她快步走過來，走到姜凌面前，伸出手，像是想摸她的臉，又像是怕摸碎了什麼。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了那麼一瞬，才輕輕落在姜凌的肩頭。
“三十年。”彩依說，聲音哽咽了，“你說了‘等我修行有成，我回來找你’，我以為是客氣話。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我說過的話，算數。”姜凌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百花仙釀，你還記得嗎？當年你給了我一滴。我在蜀山學著釀了一些，不如你的好，但算是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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