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依哭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了擦臉，笑了。
笑容盪開了她眉宇間那股常年不散的憂愁，整張臉像春天的花一下子全開了，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進來坐，”彩依拉著姜凌的手往木屋裡走，“我給你泡茶。我這裡有今年新採的百花茶，配你帶來的百花仙釀，剛好。”
木屋很小，但佈置得很精緻。一張木桌，兩把竹椅，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繡著一隻蝴蝶和一朵蘭花。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花開花落自有時”。
姜凌注意到，屋子的角落裡放著一隻木箱，箱子裡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
有些是她認識的，有些連她都沒見過。
“你也採藥？”
彩依在爐子上燒水，動作嫻熟：“這三十年，我一個人住在這裡，沒什麼事做，就學著辨識草藥、調變花蜜，也學了點醫術，就想著，下次再遇到受傷的人或妖，就不用幹著急了。”
姜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她一個人在這間小木屋裡，種花、採藥、釀酒、等一隻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鹿。
茶泡好了。
百花茶的香氣清雅，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像一個人的一生。
前半生吃苦，後半生回味。
兩個人坐在木屋前的臺階上，一人捧著一杯茶，看山間的雲霧從谷底升起，漫過竹林，漫過花叢，漫過屋頂。
“毒娘子，她還來找你麻煩嗎？”
彩依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來過幾次。打不過我，就跑了，她手裡那個能引動天雷的石印，力量有限，用不了幾次。”
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而隱晦的靈力從山坳的另一側傳來。
那靈力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路過。
速度很快，像一陣風，從遠處的山脊上掠過，朝蜀山的方向飄去。但那股靈力的質地讓姜凌的後背猛地繃緊了——
太強了，強到不像這個世界的生靈。
元嬰？
化神？
都不像，那股靈力的氣息古老而深沉，像沉在深海底部的暗流，表面波瀾不驚，底下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彩依也感覺到了。她的翅膀微微張開，周身靈氣鼓盪，進入了警戒狀態。
“那是什麼？”
彩依眯起眼睛，盯著靈力傳來的方向：“是女媧後人。”
女媧後人。
這西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姜凌的心湖，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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