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紫色長裙的女子,站在溪水中央的一塊大石頭上,赤著腳,裙襬浸在水裡,她的身材高挑,曲線玲瓏,一張臉美得不像是凡間該有的,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皮膚白皙,眉宇間帶著一種淡淡的、與生俱來的憂鬱,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又像是從遠古神話裡走出來的女神。
紫萱。
她正彎著腰,用手捧起溪水,澆在自己的腳背上。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認真的事。
陽光穿過樹冠,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紫色的裙襬在溪水中緩緩漂動,像一朵盛開的紫蓮。
姜凌站在溪邊的樹後,猶豫著要不要現身。
紫萱先開口了。
“跟了我這麼遠,不出來見見嗎?”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在空氣中形成一種奇異的共振。
她甚至沒有回頭,依然彎著腰,用溪水澆腳,語氣隨意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姜凌從樹後走出來。
與紫萱隔著一條小溪對視。
紫萱首起腰,看著姜凌,那雙眼睛是深紫色的,瞳仁像兩顆打磨過的紫水晶,深邃得看不見底。
她上下打量了姜凌一遍,目光在她腰間的蜀山令牌上停了一瞬。
“蜀山的?”紫萱問,“你不是人。鹿?”
姜凌不意外她能看穿自己的本體。女媧後人的感知力遠超凡俗,看穿一隻鹿妖的化形,對她來說就像看穿一層紗。
“蜀山淨明長老門下隨侍靈獸,姜凌。”姜凌抱拳行禮,“冒昧打擾,請見諒。”
紫萱看著她的行禮姿勢,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是蜀山的人,怎麼行禮跟江湖人一樣?蜀山不是用劍禮嗎?”
“我不是蜀山弟子,只是隨侍靈獸。沒資格用劍禮。”
紫萱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深了。她從石頭上跳下來,赤腳踏進溪水裡,水花濺到裙襬上,她也渾然不在意。她涉水走到姜凌面前,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三步的距離。
“你很有趣。”
“跟蜀山那些人不太一樣。他們看到我,要麼拔劍,要麼呵斥。你站在那裡,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對一個沒有惡意的人,不需要拔劍。”
紫萱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不是彎一下嘴角,不是嘴角僵硬的弧度,而是真正的、從心底湧上來的笑。
笑意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面,盪開了她眉宇間那層常年不散的陰鬱,讓她整個人從一尊完美的雕塑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會笑的人。
“姜凌,”紫萱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住你了。”
她在溪邊坐下來,赤腳伸進水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姜凌也坐下。
姜凌猶豫了一秒,坐了過去。溪水清涼,流過腳背的時候帶著細沙的觸感,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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