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依，”姜凌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人讓你用一千年的道行去換一個人的十年壽命，你會換嗎？”
彩依愣了一下，偏頭看著姜凌。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側臉映得像一塊溫潤的白玉。
她的眼睛裡映著星星，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又沒有說，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凌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會。”彩依說。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像是這個問題她己經問過自己無數次，並且每次的答案都一樣。
姜凌轉頭看著她，在那雙淺棕色的眼瞳深處看到了一個答案。
有些東西，是比道行、比修為、比千年萬年的時間都更重要。
“我不希望你換。”
彩依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說不出的溫柔。
“我也不希望。但我們想不想，和事情發不發生，是兩回事。”
夜風吹過，木屋前的那片花海泛起層層波浪，花朵們在月光下輕輕搖曳，像無數只蝴蝶在夜色中翩翩起舞。
姜凌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作為一隻從輪迴境轉生而來的鹿，她知道的東西比她們都多，但能改變的東西，又能有多少。
“明天，”姜凌說，“我要回蜀山了。”
“我知道。”彩依的聲音很輕。
“我會再來看你的。”
“我知道。”彩依重複了一遍，她的聲音裡沒有不捨，沒有挽留，只有一種篤定的、安安靜靜的相信。
就像她相信花會開、蝴蝶會飛、春天會來一樣。
姜凌沒有再說話。
她在彩依的木屋裡住了一夜，睡在鋪滿乾花的木地板上，蓋著彩依親手繡的百花被，被子上的花香和彩依身上的氣息混在一起，像被泡在百花蜜裡，甜得發膩，卻不讓人厭煩。
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
告別彩依後，繼續趕路。
翻過最後一座山，山門在晨光中顯出輪廓，兩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刻滿了古樸的符文，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山門後的殿宇層層疊疊，隱在雲霧之中，宛如仙境。
門口站崗的蜀山弟子看見她，抱拳行禮：“姜大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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