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也知道這三樣東西對女媧族的意義。所以晚輩不會白拿。無論前輩借或不借，晚輩都欠前輩一個人情。日後南詔有需，晚輩必全力以赴。”她頓了頓，“以我三世醫術起誓，此生必還。”
“三世？”聖姑捕捉到了這個不尋常的詞。
姜凌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說漏了。
三世輪迴的事，她從來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但在聖姑面前，在千年的洞悉面前，她忽然覺得那些隱藏沒什麼必要了，有些東西，該被看見的時候，就會被看見。
“晚輩經歷過一些事，”她慢慢抬起頭，與聖姑目光相接，“不止這一世。那些經歷讓晚輩比普通人多懂一點醫術，多知道一些事情會發生。但多懂和多知道，不是萬能的。晚輩還需要更多。”
聖姑沉默了。
那串念珠從她手中滑落到膝上，黑色的珠子在深藍色的布衣上格外顯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陽從竹屋頂上移過，陽光從東邊的窗格照到西邊的石階上，一條光斑在她們之間緩緩移動。
“鳳凰血，在蠻州女媧娘娘廟的聖壇中，”聖姑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麒麟角，在火眼麒麟老人的洞府裡。女媧血玉，在苗疆聖地的祭壇上，由歷代聖姑守護。”
姜凌的心提了起來。
“這些聖物，每一件都要花費數百年的時間才能凝聚成型，”聖姑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蒼涼的驕傲，像一位老人在細數家中僅存的珍寶。
“鳳凰血是守護神的精血，麒麟角是火眼麒麟老人最珍愛的東西，女媧血玉更是女媧大神以自身血液注入天地靈氣而化成的造人之物，不是我不借，是這三樣東西，沒有一樣在我手上。”
姜凌怔住了。
“鳳凰血必須由守護鳳凰親自賜予，火眼麒麟老人脾氣古怪，最討厭外人，女媧血玉在聖地的祭壇上，由歷代聖姑守護，我就是現任守護者。”
聖姑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太像是笑，更像是某種自嘲。
“但我只負責守護，不負責出借。你要借，得拿出讓聖地同意的理由。”
姜凌跪在石階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三樣聖物，都不在聖姑手上，都要自己去取、自己去求、自己去證明。這意味著來南詔只是拿到了入場券，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前輩，”她抬起頭，“晚輩該怎麼取得鳳凰血的認可？”
聖姑看了她很久，像是在判斷一個問題的分量，和這個問題背後的決心是否足夠沉重。
“蠻州，女媧娘娘廟，聖壇。”聖姑一字一頓地說，“金翅鳳凰在那裡。它會不會認可你，得靠你自己，如果鳳凰認可你，它會給你一滴血。那滴血足夠你研究一輩子。”
姜凌起來，轉身要走。
“等等。”
聖姑從袖中取出一隻碧綠色的小瓶，瓶身晶瑩剔透，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翡翠，裡面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她將小瓶遞給姜凌，指尖的觸感乾燥而溫暖，帶著千年修行的溫厚。
“女媧血玉我給不了你，但這個可以。”
“這是我年輕時從女媧血玉中滲出的靈氣凝成的玉髓，雖然比不上血玉本尊，但也是數百年才能凝聚一滴的珍貴之物。你先拿回去研究，如果研究透了，再考慮血玉的事。”
姜凌雙手接過小瓶。瓶中的暗紅色液體微微發著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像心跳一樣微弱但恆定的脈動。她把小瓶貼身收好，玉佩己還給聖姑，心口的位置少了那塊溫熱的重量，多了這瓶溫熱的液體。
“多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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