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的足疾好了之後，性情越發穩重，朝堂上下都誇他有儲君風範。”
“他確實做得很好，監國期間政務處理得當，對大臣禮遇有加，對弟弟們也很照顧。”
李世民頓了頓。
“但我偏寵青雀，這是事實，青雀聰明，好學，有才氣，喜歡文學，喜歡結交文人雅士，喜歡編書。他府上聚集了一大批文人墨客，編了一部《括地誌》，五百五十卷，朕看了，確實是一部好書。”
“陛下的意思是，魏王因為陛下的偏寵，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姜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李世民沒有回答。沉默就是預設。
長孫無垢站在一旁，一首沒有插話。
她是太子的母親，也是魏王的母親，兩個兒子都是她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能說太子不好，也不能說魏王不好。
她只能沉默。
姜凌看著這對夫妻，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過”太多王朝的更迭，見過太多父子相爭、兄弟相殘的戲碼。
帝王家沒有親情，這句話不全對，但大部分時候是對的。
李世民自己就是透過玄武門之變登上皇位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子爭鬥的後果。
但他還是偏寵李泰。
也許是因為李泰太像他年輕的時候了。
聰明，有才，不甘人後。
“陛下，我是一棵樹。”姜凌說，“樹不干預人間的興衰。太子和魏王的事，恕我無能無力。”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沒有失望，也沒有意外。他知道她會這麼說。她從來不會主動干預朝政，只有旱災、蝗災、洪水這樣的天災，她才會出手。人禍，她不管。
“還有一件事，”長孫無垢接過話頭，語氣輕鬆了一些，像是刻意在轉換話題，“汝南公主的事。”
姜凌微微歪頭，不太理解。
“長樂公主原本許配給了長孫衝，但你和陛下提過——三代以內不能嫁娶。”
“長樂是我和陛下的女兒，長孫衝是我兄長長孫無忌的兒子，是表兄妹，原本也是要親上加親，但你提過三代以內血脈太近，對後代不好。”
“陛下和我商議後，將長樂的婚事另行擇配，改由汝南公主下嫁長孫衝。”
長孫無垢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汝南這孩子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太醫說是胎裡帶的弱症，活不過及笄。但你的玉靈桃，她吃了半顆。貞觀十年春天，她穿著嫁衣，坐著花轎，嫁進了長孫家。現在她己經是長孫家的少夫人了，身子骨比婚前強了許多，上個月還回宮省親，給陛下和我磕了頭。”
姜凌聽著，沒有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很淡，但長孫無垢看見了。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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