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不是畫在紙上的。
地圖是刻在她意識中的，是一幅立體的、動態的、可以從任何角度觀察的、精確到每條海岸線的三維影像。
她用龍脈地氣將這幅影像投影到了太液池的水面上，水面泛起漣漪，漣漪凝聚成線條，線條勾勒出大陸、海洋、島嶼的輪廓。
李世民是第一個看到這幅地圖的人。
那天傍晚，他處理完朝政，照例來太液池散步。
姜凌的靈體從樹幹中浮現，領著他走進太液池邊。
李世民站在太液池邊，看到水面上浮現的那幅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地圖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世界地圖。”姜凌的靈體站在水邊，素手輕揮，水面上的地圖區域性放大，顯示出大唐的部分，再緩緩縮小，顯示出整片大陸。
“陛下看到的是這片大陸的全貌。大唐在這裡。”
她用指尖點了點地圖的中部偏東的位置，點了三下，確保他看清楚了。
“往西，越過蔥嶺，有波斯、大食、拂菻。”
她的指尖向西劃去，拂過一大片陸地，停在一個狹窄的海峽處。
“再往西，還有更遠的地方，我沒有確切的資訊，但鳥雀帶回來的碎片告訴我，大海的盡頭不是虛空，而是另一片大陸。”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盯著水面上的地圖，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袖口。他自幼熟讀《山海經》《禹貢》，以為天下之大，不過九州西海。現在，一棵樹告訴他，九州之外還有九州，西海之外還有西海。大唐在這裡，在整幅地圖中，只佔了巴掌大的一塊。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畫這幅地圖，”李世民緩緩開口，“不只是為了讓朕開眼界吧？”
“陛下聖明。”姜凌收起水面上的投影，轉過身看著他。
“這幅地圖上，大唐只佔了很小一部分。大唐的東南兩面都是大海，海岸線綿延數千裡，但大唐的船隻只能在近海航行，稍微遠一點就會迷失方向。而海的那邊，有國家、有物產、有財富、有知識。這些國家和物產，比絲綢之路上的西域諸國加起來還要多、還要遠。”她頓了頓。
“開海，造船，走出去。這是大唐下一個三十年的方向。”
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面朝太液池，目光從水面延伸出去，越過宮牆，越過長安城，越過千山萬水，一首延伸到那片他從未見過的、蔚藍色的、無邊無際的大海。
大海是什麼樣子？
他沒見過。
大唐的臣民也沒見過。
但姜凌見過。
透過鳥雀的眼睛、游魚的記憶。
“造船需要錢。”李世民說。
“開海之後，賺回來的錢比投入的多十倍。”姜凌說。
“朕沒有能造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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