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作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靈魂，在七世紀的大唐，能做的一件小事。
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有漫長的海岸線，有繁忙的港口，有遍及全球的貿易網路。
而七世紀的大唐，海上貿易幾乎是一片空白。
不是沒有能力，是沒有意識。
絲綢之路上駝鈴聲聲，海上卻靜悄悄的。
她要打破這片沉寂。以一棵樹的身份。
她睜開眼，夜風從太液池上吹來，帶著水汽和蓮花的清香。
長安城的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金色的星海。
在這片星海的正中央，太液池邊，一棵桃樹安安靜靜地站著，枝頭的桃花己經謝了，葉子正綠，樹冠如蓋，遮住了半邊天空。
樹下坐著一個人。
長孫無垢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盤腿坐在苜蓿草上，手裡拿著一卷書，藉著月光在看。她看得入神，沒有發現姜凌的靈體己經走到了她身邊。
“皇后娘娘，”姜凌輕聲說，“天黑了，傷眼睛。”
長孫無垢抬起頭，笑了笑，把書卷合上。“魏徵新寫的諫章，陛下讓我看看。魏徵的文筆真好，罵人都罵得那麼有文采。”
她拍了拍身邊的草地。
“坐。”
姜凌在她身邊坐下。
草地柔軟，苜蓿草的葉子扎著她的腿，癢癢的。
“你剛才和陛下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長孫無垢說，“開海，造船，走出去。”
姜凌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陛下不是不想做，他是不敢做。”
長孫無垢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
“開海要花錢，造船要花錢，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會同意。他們覺得，把錢花在看不見的地方，不如花在看得見的地方，建糧倉、擴軍備、賞賜功臣。陛下要說服他們，需要時間。”
姜凌沉默了片刻。她等得起。
她是一棵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但她不想等了。
“皇后娘娘，”姜凌說，“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長孫無垢眨了眨眼：“你說。”
“幫我找一個人。”姜凌從袖中取出一片桃葉，葉片嫩綠，脈絡清晰，葉片上隱隱有淡金色的紋路。
“這個人，住在嶺南，姓馮，名盎，是嶺南的俚族首領。他手下有擅長造船的工匠。把這枚葉片交給他，他會知道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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