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
“澳洲太陽大。”
“好。黑了好，瘦了好。活著就好。”
魏徵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悄悄轉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李泰之後，李治也到了，從馬來半島回來，他比李泰更黑，但精神很好，笑起來還是小時候那個樣子，溫溫和和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給李世民帶了一籃子南洋水果。
榴蓮、山竹、紅毛丹。
李世民一個都不認識，但每個都嚐了一口，嚐到榴蓮時皺了皺眉，說“這味道，夠衝的”。
李恪最後到，從加里曼丹島來。
他沒有瘦，也沒有黑，他反而比走的時候白了一些。
他給李世民帶來一把劍，劍柄上鑲嵌著當地特有的紅寶石，劍身上刻著兩個篆字。
“恪刃”。
李世民接過劍，拔出來一看，劍身寒光凜冽，吹毛斷髮。
“好劍。”李世民還劍入鞘，“你取的名字？”
“兒臣取的。恪是兒臣的名，刃是劍刃的刃。”李恪看著父親的眼睛，“兒臣在海外，每逢險境，就摸一摸這把劍。劍在，兒臣在。”
李世民握著劍，久久不語。
未能親至的皇子們也派了代表。
李愔的兒子李瑋帶來了蜀國的金礦標本，李貞的兒子李琳帶來了越國的象牙雕刻，李慎的兒子李琮帶來了紀國的菩提樹苗，說恆河邊的菩提樹，是大唐沒有的品種，種在太液池邊，可保國泰民安。
壽宴從傍晚一首持續到深夜。
酒喝了無數壇，話說了一籮筐。
李世民喝多了，靠在長孫無垢肩上，嘴裡唸叨著“朕這輩子值了”。
長孫無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哄一個孩子。
窗外，太液池的水面倒映著桃樹的輪廓。
姜凌的靈體站在樹下，遠遠地看著太極殿的燈火。
她聽見了笑聲，聽見了哭聲，聽見了觥籌交錯的聲音，聽見了有人在唸詩，聽見了有人在唱家鄉的小調，聽見了李世民在酒醉後反覆唸叨的一句話：“朕的兒子們，都回來了。”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苜蓿草。
苜蓿草長得正旺，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就泛起綠色的波浪。
長孫無垢種的苜蓿草，三十多年了，一年比一年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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