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方子,是誰教你的?”念端問。
“家傳的。”姜凌沒有說謊。
這一手醫術確實可以算作“家傳”,不過是傳自她的前幾世。
念端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想了想,又道:“你用的那幾味藥,配伍得當,劑量精準。但你煎藥的時間比我預想的要短,藥效卻更好。你是怎麼做到的?”
“煎藥的火候。”姜凌說,“水開後轉小火,慢燉一炷香,然後關火燜半炷香。這樣藥性析出更充分,又不至於揮發太快。”這是他在大唐總結的經驗。
念端默默記下了。
“你的針灸手法也很獨特。認穴極準,但進針的角度和深度與我慣用的不同。你是哪一派的?”
“我自己琢磨的。沒有流派。”
姜凌不想在醫家掌門面前暴露太多,念端是當世醫學的權威,如果表現得太過“超前”,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她想了想,補了一句,“我在齊國的藏書樓裡讀過一些醫書,但大部分都是自己摸索。我見過很多病人,治得多了,就有了經驗。”
“你才十二歲。”念端的語氣裡沒有質疑,只有感慨。
十二歲,見過的病人比她這個醫家掌門還多?她沒有問,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端木蓉從村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她把粥遞給姜凌,姜凌接過來,粥很燙,他吹了吹,慢慢地喝。
“姜公子,”端木蓉看著他,“你以後打算一首遊歷行醫嗎?”
“不一定。”姜凌放下碗,“行醫只是我路上順便做的事。”
“那你主要做什麼?”
“到處看看。”
端木蓉眨了眨眼,不太理解這個回答。
什麼意思?
是看天下的興衰,看百姓的疾苦,還是看時代的更迭。
念端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了什麼。
“姜公子,你有沒有聽說過墨家的事?”
“什麼事?”姜凌的手頓了一下。
“我也是聽說的。”念端的語氣沉了下來,“墨家分裂了。燕丹帶著數百燕地墨者在燕國另立了一個墨家,自稱燕墨。六指黑俠沒有阻止,只是帶著剩下的墨家弟子退回了機關城,關閉了城門,不再與外界往來。”
姜凌放下粥碗,沉默了片刻。
她預料到了分裂,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燕丹果然沒有善罷甘休。
六指黑俠不答應讓墨家幫他抗秦,他就自己拉一撥人出來單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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