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高大的城門。
城牆上，齊國的旗幟還在飄揚，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口的守衛懶洋洋地靠著牆根，對進出的人盤查不嚴，一副得過且過的模樣。
這座城，和五年前一樣繁華。但繁華的表象下，有一股暗流在湧動。
大軍壓境，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
姜凌走進城門，沿著朱雀大街朝城東走去。
街上的店鋪大多還開著。
首飾鋪子裡的銀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餐館食肆中飄出飯菜的香味，糧鋪門口堆著鼓鼓的糧袋。一切都和五年前差不多，但人變了。
那些他小時候見過的面孔，有的老了，有的走了，有的沒了。
姜家。
宅院還是那座宅院，三進，青磚灰瓦，門前種著兩棵槐樹。槐樹比他走的時候粗了一圈，樹冠遮住了半個門楣。門虛掩著，裡面有小孩的笑聲傳出來。
姜凌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院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在追一個七八歲的女孩。
少年手裡拿著一把木劍，扮成將軍的模樣，嘴裡喊著“殺呀殺呀”；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跑得氣喘吁吁，笑得前仰後合。
兩個人看見姜凌，同時停下了腳步。
少年歪著頭打量他，覺得眼前的青年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女孩躲在少年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二叔？”少年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姜凌笑了。“東霖，長這麼大了。”
姜東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木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爺爺！奶奶！二叔回來了！二叔回來了！”
女孩也跟著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姜凌一眼。
正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姜隗站在門口，頭髮己經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比五年前多了許多，但身體還算硬朗。
他看見姜凌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嘴唇哆嗦著，眼眶泛紅，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汪氏從姜隗身後擠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眼眶紅紅的。
“凌兒——”汪氏的聲音一出來就破了，哭腔濃得化不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姜凌走過去，在父母面前跪下。“爹，娘，我回來了。”
汪氏蹲下來，把兒子摟進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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