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姜隗把家裡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訴他。
“你大哥己經完全接手鋪子了，三個鋪面都打理得不錯。去年又新開了一個布莊，生意很好。”他喝了一口酒。
“東霖那小子，三年前被小聖賢莊收為弟子，拜在伏念門下。伏念你知道吧？儒家當世大儒，學問好，人品也好。東霖跟著他，將來一定有出息。”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繼續說，“柏維，不愛讀書，就喜歡跟著你大哥學做生意。你大哥說他有天賦，準備把布莊交給他先管管。”
後面又說了兩個姐姐，大姐夫鄭柯兩年前靠走動關係成了晉陽縣令。
鄭柯這個人，姜凌見過，是個老實本分又有些圓滑的人，但對大姐姜凝很好，對岳父岳母也很孝順。
二姐姜婉在她十歲時嫁給了蒙蔚，作為蒙恬的表親，靠著這層關係在邯鄲當都尉，手下有三千兵馬。
這門婚事當初姜隗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蒙家是秦國重臣，嫁過去女兒就是秦國人，萬一將來有變，也好有個退路，而且蒙蔚這個人不錯，對姜婉也不錯，婚後生了兩個孩子，兒子蒙睿六歲，女兒蒙茜三歲。
“蒙蔚那人，你二姐說挺好。”姜隗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複雜，“就是蒙恬那個關係，有時真對不起你二姐。”
姜凌放下筷子。
“爹，秦並六國是大勢。齊國的日子也不長了。”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姜隗的臉色變了，筷子夾起的排骨掉在桌上，醬汁濺了出來。
“秦國會滅齊。這是早晚的事。”姜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韓趙魏楚燕都己經亡了，齊國不可能獨存。”
姜辭皺著眉頭：“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現在搬家？”
“不用搬。”姜凌說，“齊王會降。齊國不會有戰事。”
姜隗和姜辭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歸家的第三天，姜凌入宮覲見齊王建。
她換了一身齊國士人服飾，頭戴進賢冠，手持姜家的商牌和楚南公的名刺。
雖然楚南公是楚國人，但他的名聲在齊國也很響亮。
齊國王宮。
比起魏國王宮的恢宏大氣，齊國宮殿更像是一座精緻的花園。
亭臺樓閣，曲水流觴，假山奇石，竹林幽徑。
齊王建喜歡享樂，不喜歡操心國事，他把朝政交給後勝，自己整天在宮中飲酒作樂、賞花觀魚。
姜凌在宮門外等了半個時辰，才被太監引進去，在殿中見到了齊王建。
西十多歲，面容白皙，保養得宜，穿著一身繡著龍鳳紋的錦袍，頭上的冕冠垂著九串玉珠，遮擋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坐在王座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喝得臉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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