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的殿宇層層疊疊,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姜凌走下石階,融入咸陽城的人流中。
她身後,章臺宮的殿門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咸陽宮外,姜凌站了一會兒。
冬日的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棵剛栽下的樹。
廷尉監的官印揣在懷裡,銅質,冰涼,硌著胸口。
她伸手摸了摸印紐上的獸紋,指尖觸感粗糙。
從一介布衣到大秦廷尉監,只用了半日。
廷尉監有專門的官署,在咸陽宮東南角,離章臺宮不遠。
官署不大,前後兩進,前院是辦公的地方,後院是堆放卷宗的庫房。
姜凌到任時,庫房裡的竹簡堆積如山。
秦國的律令、六國的舊法、各地的判例,積攢了十餘年的東西,全部堆在這裡,落滿了灰,散發著黴味。
她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那些竹簡,忽然笑了。
上一世在太液池邊站了千年,這一世要在故紙堆裡泡多久。
上任第三天,姜凌去了蒙府。
蒙氏一族是秦國重臣。蒙驁、蒙武、蒙恬、蒙毅,三代為將,戰功赫赫。
蒙恬此時己封內史,掌管京師戍衛;蒙毅則拜上卿,出則參乘,入則左右。
姜凌的二姐姜婉嫁給了蒙恬的遠房表親蒙蔚,論起來,姜凌與蒙恬算是姻親。
這層關係,她本不想用。
但造紙這件事,需要人手、需要場地、需要物資,光靠廷尉監的幾個書吏,什麼都做不成。
蒙府在咸陽城北,佔地極廣,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姜凌遞上名刺,門房通報後,不多時便被請了進去。
蒙恬不在,蒙毅在。
蒙毅面容清俊,氣質文雅,一身家常的玄色深衣,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正在書房中批閱公文。
見姜凌進來,他放下筆,起身迎上。
“姜凌?可是姜婉的幼弟?”蒙毅的目光溫和,但帶著一絲審視。
他在打量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姻親。
“正是。姜凌見過蒙毅大人。”姜凌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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