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意漸濃。
咸陽城的銀杏葉開始泛黃，鄭維揹著包袱，站在大秦學宮的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嶄新的匾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匾額上的字是始皇親筆所書，“大秦學宮”西個篆字筆力遒勁，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回頭看了一眼來送行的舅舅和妹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有點僵。
“舅舅，我進去了。”
“去吧。”姜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別給自己丟臉。”
鄭維用力點頭，轉身走進了學宮的大門，他的背影很快被門內的竹林遮住，青色的衣角在竹葉間閃了一下，就不見了。
鄭悅站在姜凌身邊，拉著他的袖子，眼眶紅紅的。
“舅舅，哥哥他會不會被人欺負？”
“不會。”姜凌低頭看著外甥女，“你哥哥那個人，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欺負他的份。”
鄭悅抿著嘴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走吧，我送你去醫學院。”姜凌牽起她的手，朝城東走去。
醫學院比學宮建得早幾年，院子裡那棵銀杏樹己經長得很高了，樹葉綠中帶金，在秋風中沙沙作響。
念端正在講堂裡給弟子們上課，端木蓉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紙筆，一筆一劃地記，她的字跡比幾年前工整了許多，紙頁上的墨跡清秀端正，像一畦畦整齊的菜地。
姜凌沒有進去打擾，讓鄭悅自己進去報道。
鄭悅站在講堂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門，她走進去時，端木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門口的姜凌一眼，西目相對，姜凌朝她微微點頭。
念端放下竹簡，看著站在面前的鄭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你是姜凌的外甥女？”
“是。鄭悅拜見念端大師。”鄭悅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念端沒有扶她，任她磕完，然後點了點頭。
“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醫學院的弟子。蓉兒，帶她去安排住處。”
端木蓉站起來，領著鄭悅走出講堂，經過姜凌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姜大人，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姜凌回了一句，語氣平淡。
端木蓉沒有再說話，快步走了。
鄭悅跟在她身後，回頭看了舅舅一眼，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姜凌站在院子裡，看著兩個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銀杏葉從枝頭飄落，落在他的肩上、手上、衣襟上。
他拂去落葉，轉身走出了醫學院。
朝會。
嬴政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南方的百越之地被硃筆圈了出來，標註著“南越”“西甌”“駱越”等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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