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營帳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將那些疲憊的戰士身影映在帳布上。
有人正在包紮傷口,有人蹲在火堆旁閒談。
瑤光走到她身邊站定:“你早就知道司音是誰。”
姜凌沒有否認:“知道。”
瑤光沉默了很長時間:“你做的那些佈置,是為了防止她被自己的過錯拖累更多人。”
“是。”
姜凌將目光從河面上收回來,“能救的,我儘量救。但不能讓她繼續用一張假臉躲在該承擔的責任後面。”
河風從若水河上吹來,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焦灼氣息。
天邊的暮光正在徹底消逝,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帶沒入地平線,整片河岸沉入深藍色與黑色交織的夜色中,只有營帳中的燈火還在持續亮著。
姜凌收回手,轉身朝天界飛去,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
若水河畔的戰事結束後的第三日,翼族新任翼君離鏡的降表送到了天君案前。
降表措辭恭謹,表示願世代臣服天族,永不叛離。
天君將降表看完後擱在案上,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忌憚擎蒼多年,如今這顆釘子終於被拔掉了,雖然代價是墨淵上神的隕落,但翼族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完全松完,便有近侍來報,說若水河畔那場大戰的一些細節己經傳遍了九重天,眾仙都在議論墨淵上神那位小弟子司音的真實身份,以及大戰前陣法圖險些被洩露的事。
天君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去請瑤光上神、東華帝君、折顏上神、白止上神明日到大殿議事。”
次日,大殿之上仙氣繚繞,幾位上神分別落座。天君坐在主位上,目光從各人臉上掃過。
瑤光坐在左側首位,東華帝君坐在右側,折顏坐在瑤光對面,白止與白真父子相鄰而坐,面色都還算平靜。
天君輕咳一聲:“今日請諸位來,是為若水河畔之事。”
瑤光沒有多言,只是將一枚玉簡呈上:“此中記錄大戰前後,諸位親閱。”
玉簡在殿中傳遞,折顏看完後面色微沉,白止的臉色也逐漸變了,白真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
殿中安靜了片刻,白止開口:“天君,此事是我青丘管教不嚴。小女頑劣,我回去後自會嚴加約束。”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壓平了稜角後才送出來的,那種剋制背後藏著一種極其壓抑的不悅。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面上卻依然維持著一派鎮定的神色。
白真坐在他身側,握著玉簡的手指關節泛白,幾乎要將那枚玉簡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