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樹心的地方，一片暗色的區域正在緩慢地擴散著，像是墨水滴入清水後正在逐層滲透開去的邊緣，那些暗色邊緣的氣息她認得。
深淵之力。
還有幾道己經癒合的痕跡橫亙在樹幹各處，是法則層面的傷痕，比黑霧更加深入本質。
但最深的傷痕蟄伏在樹心深處，無法被任何外部的修復法術觸及，己經深深的刻在真靈之上。
若非世界樹本身積累了極其深厚的功德，有著功德壓制著那道傷痕，恐怕早己枯萎。
但那些功德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被那道裂痕消耗，按照當前的速度推算，最多再撐一千年便會徹底耗盡。
薇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關切：“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姜凌將枯葉碎片收進袖中，轉身跟上薇拉和安妮的腳步：“沒事，走吧。”
夜裡她回到住處時，奶奶安娜還在燈下翻看一冊舊書，書頁微微泛黃，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滑過。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銀色的光帶，正好落在她手中的書頁邊緣。安娜抬起頭來看見她進來，手中的書頁在燈下微微合攏了一些。
“玩得開心嗎？”
姜凌在桌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從窗縫中滲進來，將桌面上那盞油燈的火焰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奶奶，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說。”
安娜放下書：“說吧。”
姜凌將那幾片枯葉碎片放在桌面上，碎片在燈光下泛著乾枯的淺褐色，邊緣處己經碎裂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今天在街上撿到的。”
安娜的目光落在那幾片碎片上，她的手指在書的邊緣上放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去觸碰那些碎片。
“世界樹的問題，你看到了。”
那不是問句，而是一種確認。
姜凌看著她：“您早就知道了？”
“我成為長老後翻閱過一些舊檔，加上這些年在樹邊的觀察，世界樹的狀態確實在每況愈下。”
“但那棵樹的秘密比我能查到的要多得多，它真正的傷在核心，被一層又一層的樹皮包裹著，我始終看不清究竟是什麼。”她抬起頭，看著姜凌的眼睛，“你看得見？你看得見多少？”
姜凌在桌邊坐下，與安娜的目光平齊，窗外的月光照在桌面上那幾片枯葉碎片上，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白色光芒，那些己經乾枯的葉脈在月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她沉默了一瞬：“深淵之力侵蝕了樹體的內部，還有法則之傷和一道斬在真靈上的道傷。如果沒有強大的力量介入，世界樹大概還能撐千年。”
最後兩個字在夜風中輕輕落進木屋裡，像是石子落入深潭後正在緩慢地向水底沉去。
安娜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在燈下坐了很久，窗外的夜風從屋簷下經過時穿過一片書頁的邊緣，發出細長的翻頁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