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黃昏，姜凌隱隱看見了無盡森林的輪廓，那些綿延起伏的樹冠像一道暗綠色的屏障，在大地上延伸，邊緣處的樹冠在暮色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層次，從深綠到墨綠再到暗綠，像是被一層一層疊加起來的顏料。
離塔圖小鎮不遠了。
三天後，姜凌牽著聖光天馬走進了塔圖小鎮的鎮口。
小鎮變化不大，那棵老橡樹的樹冠依然遮住了半邊路口，樹皮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刻痕被風雨侵蝕得更深了一些，只是多了幾處新痕。
街上的行人依然不多，雜貨鋪的老闆正在門口掃地，掃帚在乾燥的地面上劃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鐵匠鋪裡的錘聲依然以那種均勻的節奏從鋪面深處傳來。
她在鎮口停了一下，然後牽著馬沿著那條她己經走了很多次的土路走向養父母家。
小院的變化比她預想的更大。院牆被重新修葺過，原來的土牆換成了半人高的石砌矮牆，牆面上爬著幾株新栽的藤蔓植物，葉片在晨光中泛著鮮亮的綠色。
院內的地面被平整過，原本坑窪的地方被填平了，鋪著細碎的沙石，在晨光下泛著均勻的淡灰色。
幾隻母雞正蹲在牆角的草窩裡打盹，雞冠在晨光中泛著鮮紅的顏色，其中一隻偶爾會歪一下頭，啄幾下地面，又縮回去繼續窩著。
貝拉正背對著院門在餵雞，看見站在院門口的那個身影時，手中的陶碗差點沒拿穩，碗沿在指尖傾斜了一下才重新扶正：“凌兒？”
“貝拉媽媽，我回來了。”
貝拉放下碗快步走過來，伸出手像是想碰一下她的臉又收了回去，最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那隻手比她走的時候粗糙了一些，指節處的皮膚有些乾裂，但掌心是溫暖的。
“快進來。你吃過早飯了嗎？”
坐在那間她曾經熟悉的房裡，桌面上擺著一碟烤餅和一碗溫熱的蜂蜜水。
貝拉在她對面坐下，問了她這兩年的經歷，
姜凌挑了些能說的內容講給她聽，包括她找到了外祖母，外祖母對她很好，在精靈族住了兩年，學了基礎魔法，至於母樹和系統則被隱去了。
貝拉在聽到“外祖母”三個字時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己經枯了大半的薄荷上，像是在聽一個她等了很久的訊息：“她……對你好嗎？”
姜凌低頭咬了一口烤餅：“她很好。”
貝拉沒有再問，只是又給她添了一碗蜂蜜水，然後轉身去灶臺邊繼續準備午飯的食材。
午飯後不久，院門響了一下，養父維克多和弟弟伊桑推門走了進來。
維克多的身形比兩年前略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穿著一身半新的灰布短褂，褲腿捲到膝蓋處，露出結實的小腿，手裡提著一隻還沾著泥土的布袋。
伊桑長高了不少，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衫，衣襬被風吹得微微鼓起，臉蛋上的嬰兒肥消退了一些，五官的輪廓己經開始顯現出少年人的模樣。
維克多看見姜凌坐在桌邊時先是頓了一下，然後走進來：“回來了？”
伊桑己經跑到了桌邊，仰著頭看著姜凌：“姐姐，你變高了。”
他比劃了一下她和自己的身高差，又縮回了手。
維克多在桌邊坐下，接過貝拉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你這次回來，是有什麼事？”
姜凌放下手中的湯碗：“我想問問我父親的事。”
維克多端著茶碗的手停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貝拉一眼，貝拉正站在灶臺邊擦拭一隻陶罐，聽見這句話時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但那隻陶罐的邊緣被她擦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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