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空氣裡的暗流湧動更甚。
楚心璃攥著墨言手腕的指尖又悄悄收緊幾分，力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專屬掌控，像是在無聲標記屬於自己的所有物。
楚心妍將她所有細微的破綻盡收眼底，鏡片後的鳳眼含著淺淺笑意，心底早已瞭然大半。
口是心非，欲蓋彌彰。
自家這個霸道慣了的妹妹，從來不懂掩飾自己的偏愛，只是當局者迷，不肯承認罷了。
“原來是這樣。”楚心妍故作恍然地點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帶著刻意的挑撥，“是我多想了，我還以為，你對這位小朋友，格外上心呢。”
她目光輕輕落在侷促站在原地的墨言身上，視線溫柔繾綣，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惜：“不過也是，只是普通朋友的話，平日應該也不用拘得這麼緊。我看這孩子怯生生的，倒是可憐。”
一句可憐，精準戳中了要害。
墨言垂著頭，長睫簌簌顫動，眼底薄薄的水汽遲遲未散。手腕被攥得發緊，細微的痛感持續傳來，他不敢掙扎，不敢出聲，只能默默承受著兩人之間的對峙，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像狂風裡無處落腳的浮萍。
他聽不懂太多彎彎繞繞的試探，只知道自己此刻格外難堪，被兩人的目光來回審視，所有的窘迫與卑微，都暴露無遺。
楚心璃聞言，心頭瞬間竄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不喜歡別人可憐墨言，更不喜歡別人用這種溫柔悲憫的語氣評價屬於自己的人。
“用不著姐姐好心。”楚心璃語氣冷了幾分，周身的戾氣驟然沉下，單手微微用力，直接將身側的墨言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墨言踉蹌半步，整個人被迫貼近她的身側，鼻尖縈繞著屬於楚心璃清冷的氣息，緊張得呼吸一滯，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
近距離的依偎，讓他所有的慌亂無處藏匿。
楚心璃垂眸，餘光掃過少年泛紅溼潤的眼眸。蒼白隱忍的小臉，看著他這副任人揉搓。毫無反抗的模樣，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又悄悄被一絲隱秘的軟意取代。
她確實喜歡看著他乖乖聽話的樣子，喜歡他只依賴自己。只畏懼自己。
可被楚心妍這麼一點破，心底竟莫名有些彆扭。
“他在我這裡，好不好，都與外人無關。”楚心璃抬眼，再度對上楚心妍似笑非笑的目光，強勢又護短，“姐姐還是少費心別人的事，管好自己就夠了。”
楚心妍看著妹妹明明彆扭在意。卻死不承認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算計愈發清晰。
很好。
越是在意，就越是有突破口。
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利落的套裝，身姿優雅從容，語氣散漫溫和，不再步步緊逼，反倒顯得大度：“行，是我多嘴了。既然你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相處了。”
說罷，她深深看了一眼被楚心璃護在懷裡。滿眼無措的墨言，那道目光溫柔又暗藏鉤子，輕輕掃過他泛紅的手腕，帶著無聲的暗示。
“小朋友，下次再見。”
簡短六個字，輕飄飄落在空氣裡，帶著未盡的拉扯與試探。
說完，楚心妍踩著精緻的高跟鞋，轉身從容離去，隨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厚重的門板隔絕了門外的身影，卻沒散去屋內殘留的曖昧與對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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