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
“啊——!!”
利刃刺破血肉,伴隨著接連幾聲淒厲的慘叫,約五六名死士被悉數斬於馬下。濃重的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官道上殘肢交疊,血肉模糊。
舒冉騎在馬上,手指死死攥著韁繩,因連日奔波而憔悴的臉龐此刻更是蒼白。雖說當初在京郊她已親眼目睹過人死在眼前,但此刻依然讓她感到一陣反胃。
“舒寺丞,您沒事吧?”
涉秋甩淨刀身上的血跡,利落歸鞘,踩著血汙走到馬前,抬頭關切地看向她。
“我沒事。”舒冉強壓下想吐的衝動,搖了搖頭,“明明我們天不亮就出城了,而且這一路上大家幾乎都沒有怎麼閤眼休息,為什麼敵人還能跑到咱們前面設下埋伏?”
一旁的陸驥正要解釋,涉秋先開口道:“舒寺丞有所不知。江家在各州府都設有自己的私驛。那裡養的良駒比朝廷官驛的要好得多。咱們行進這麼久,才碰上第二茬,已經算是幸運了。”
聽完這番話,舒冉陷入了沉默。
私驛,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一刻,她又一次意識到這江家究竟是一個怎樣手眼通天的龐然大物。
舒長儒策馬上前,目光掠過地上的屍首,道:“快走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一路再無伏擊,又顛簸了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勒馬,停在了下一處驛站的門前。
驛站的大門前,兩名雜役正踩著長凳,用漿糊將兩張散發著墨香的大紅春聯小心貼在門框上,門簷下還掛上了兩盞新糊的紅紙燈籠。
舒冉怔怔地望著那紅色,乾裂的嘴唇翕動,“已經是除夕了啊……”
“快!換馬!”陸驥下馬喊道。
因著是除夕,驛站的後廚正預備著晚上的年夜飯,驛卒用木托盤將這些現成的吃食匆匆端到院子裡,舒冉抓起個饅頭就往嘴裡塞,她嚼得飛快,幾下後就著幾口茶艱難地嚥下肚去。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幾匹精神抖擻的馬也已牽到了驛站門外。
“走!”
舒長儒扔下茶碗,抹去嘴邊水漬。
眾人立刻重新抓起行囊,走出大門,動作利落地翻身上了新換的快馬,疾馳而去。
*
太極殿內的正上方,九龍金漆寶座威嚴聳立。階下,皇子們身著蟒袍吉服,按長幼依次列隊而立。太子蕭予站在最前方,身側落後半步的是二皇子蕭紹。再往後是不過六七歲模樣的五皇子與七皇子。
“起樂,辭歲——”
隨著禮官的唱喏,四位皇子齊齊撩起下襬跪地,向上方的皇帝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禮畢,太子蕭予率先直起身,雙手交疊及地,恭聲道:“兒臣謹祝父皇新歲康泰,聖壽綿長,國祚永昌。”
剩餘三位皇子緊隨其後。
寶座上,皇帝的面色透著些許灰白。聽到皇子的祝詞,他微笑著正要說什麼,喉間卻一癢,壓抑不住地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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