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吻過她的名字》第50章 木盒(2)

作者:甄藍深·1個月前

“外婆,”她哽咽著問,“那江家……江家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外婆搖搖頭:“外婆也說不清。”她說,“外婆只知道,你媽走之前,讓外婆把這個盒子收好。她說——“媽,這裡面有夏夏的身世。等我女兒長大了,讓她自己看。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認這門親。””

“認親?”知夏愣住,“什麼親?”

外婆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拍了拍知夏的手,說:“夏夏,你媽說,等你高考完了,再看最後那封信。那封信裡,有你媽想告訴你的全部。”她頓了頓,“外婆今天跟你說的這些,你聽聽就罷,別往心裡去。你只要記得——你媽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知夏抱著那幾封信,抱著媽媽的照片,坐在燈下,很久很久沒有動。

夜裡,她躺在床上,把照片拿出來,看了又看。媽媽在桂花樹下笑,陽光落在她臉上,乾淨而明亮。她忽然想,如果媽媽還活著,她現在,應該在“知春”的鋪子裡,做桂花糕吧。她會教她做糖,會告訴她“給阿野的,要甜一點”的“阿野”是誰,會陪她長大,看她和江野,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她翻出那本舊賬本,在那一頁畫著桂花樹的頁尾,忽然看到一行很小的字,鉛筆寫的,幾乎被水漬洇沒了——

“願阿野平安長大。”

知夏的手,頓住了。

“阿野”。又是“阿野”。

她想起江野,想起他說“我媽也做過,就是這個味”,想起江遠山說“你媽的家,二十年前就沒了”。一個模糊的、讓她心驚的念頭,再一次浮上來。這一次,她沒再把它壓回去。

她攥緊那行字,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決定:她要弄清楚,媽媽和江家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她要弄清楚,“阿野”,到底是誰。

第二天,知夏去老街。

她沒去找江野。她先去了趙叔的鋪子,又去了劉叔的糖水攤。她問他們:“叔叔,你們認識我媽媽嗎?她姓林,叫林晚晴,二十年前在城西開“知春”。”

趙叔愣住了。他看著知夏,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是林晚晴的女兒?”

“嗯。”

趙叔放下手裡的活,沉默了很久,說:“你媽,是個好人。當年“知春”出事的時候,她還幫過我家。”他頓了頓,“你媽跟江家的事……我勸你,別打聽。那水太深了。”

知夏的心,沉了下去。她問:“為什麼?”

趙叔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姑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他拍了拍她的肩,“你只要知道,你媽是個好人,就足夠了。”

知夏站在老街的陽光下,看著趙叔的背影,又看看“知春”隔壁那間亮著燈的鋪子。江野正在裡面擦灶臺,繫著圍裙,低頭哼著不成調的歌。

她忽然想,如果“阿野”是江野——那江野的媽媽,會不會就是媽媽信裡提到的某個人?而江野,會不會也姓“林”那一支?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想下去,會碰碎她剛剛建起來的那一點點安穩。

“知夏?”江野從鋪子裡探出頭,“站那兒幹嘛?進來,我熬了新糖,你嚐嚐。”

知夏看著他,他脖子上還圍著那條灰藍色的圍巾,笑得眼睛彎彎的。她忽然鼻子一酸,又使勁憋回去,走過去:“來了。什麼糖?”

“麥芽糖。”江野說,“照劉叔的方子熬的。我試了三天,才試出那個味兒。”

知夏走進鋪子,看見灶臺上,擺著一盤金黃的麥芽糖。她拈起一塊,放進嘴裡。甜味化開,和那天在劉叔攤上吃的,一個味道。

“好吃。”她說,“跟小時候吃的一樣。”

“那就對了。”江野說,“以後你想吃了,就來這兒。我天天給你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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