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知夏又把那張糖圖拿出來看了好幾遍。
她把它放在鐵盒最上面,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糖,和那行“反正你別收別人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小聲說:“誰要收別人的。”說完自己先紅了臉,趕緊合上鐵盒,關燈睡覺。
週一早上,她破天荒起得很早,往書包裡多塞了一罐桂花糖。外婆在灶臺邊煎蛋,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沒有。”知夏低頭繫鞋帶,“就是……今天天氣好。”
外婆沒拆穿她,只是把她拎的糖罐往她書包裡又壓了壓:“給人家的東西,別半路掉了。”
知夏“嗯”了一聲,耳朵有點燙。她也不知道外婆是不是看出來了,反正她跑出家門的時候,嘴角是壓不下去的。
上午的課她聽得心不在焉,總盼著午休快點到。前桌女生轉過來戳她:“許知夏,你今天第幾次看錶了?”
“……兩次。”她心虛地低下頭,“我在算下課時間。”
“算下課時間?”前桌女生意味深長地笑,“哦——找誰呀?”
“找周小滿。”知夏臉一紅,“你別瞎猜。”
前桌女生“切”了一聲,明顯不信。
午休鈴一響,知夏抄起書包就往操場跑。她知道江野中午不愛去食堂,總在操場邊蹲著曬太陽。可她今天在操場沒找到他,又跑去天台,也沒人。
最後她推開圖書館的門,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野坐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背對著她,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田字格本。他低著頭,握筆的姿勢很生——像握刀一樣攥著筆——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用力。
知夏放輕腳步走過去。她沒出聲,就站在他身後,看他寫。
田字格里,歪歪扭扭地躺著一行字:許知夏。
字寫得很大,撐滿了格子,筆劃橫不平豎不首,可每一筆都像是用足了力氣,彷彿要把這三個字刻進紙裡。上面幾行都被塗黑了,看不出寫的什麼,只有這一行是好的。
江野寫完,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嘖了一聲:“還是醜。”
他正要撕掉,知夏出聲了:“不許撕。”
江野整個人僵住了。他猛地轉頭,看見她站在他身後,臉“騰”地一下紅了:“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知夏憋著笑,“看你練字練得挺認真。”
“……我沒練字。”江野把本子往懷裡一塞,“我寫著玩的。”
“寫著玩?”知夏伸手去夠,“許知夏——寫著玩,寫我名字?”
“還我!”江野往後仰,躲她的手,“你這人怎麼老搶我東西!”
“那是我的名字!”知夏踮著腳去搶,“你自己寫的,還不許我看了?”
兩人在角落裡拉扯,動靜越來越大。管理員老師咳嗽一聲:“那邊的同學——圖書館裡不許打鬧!”
兩人同時僵住。江野紅著耳根,把本子往書包裡一塞,拽起知夏就往外走:“走走走,出去說。”
知夏被他拽出圖書館,一路拽到操場邊的老槐樹下。她看著他通紅的耳根,笑得首不起腰:“江野,你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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