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前一週,是整個高三最兵荒馬亂的一週。
知夏白天上課,傍晚去奶茶店打工到十點半,回到家再複習到凌晨。外婆心疼她,每晚給她留一碗桂圓蛋湯,她喝完,又在燈下翻兩頁書。幾次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醒來發現作業本上壓著一張紙條——筆跡很糙:早點睡。
紙條上沒有落款,知夏認得那個字。她把紙條展平,夾進課本里,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江野這幾天晚上總來奶茶店門口接她。
他靠在店外的路燈杆上,手裡轉著鑰匙,看見她出來,也不說話,就走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把她送回家巷口。知夏跟在他身後,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
“江野,”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你天天來接我,你自己不用複習?”
“複習了。”他說,“白天覆習的。”
“那你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點,“反正不能給(6)班丟人。”
知夏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腳步一頓,耳朵尖慢慢紅了。
白天,天台成了兩人的“自習室”。
午休和傍晚,江野就帶著卷子上天台,坐在地上背單詞。他英語差得離譜,一篇完形填空錯大半,知夏坐在旁邊給他講,他聽得皺眉,偶爾頂嘴:“這單詞都長得一樣,誰分得清。”
“那是你記不住。”知夏拿筆點著書,““through”和“though”,差一個字母,意思差遠了。”
“我記住了。”江野說,頓了一下,又加一句,“你講的我記住了。”
程浩趴在樓梯口偷聽了一會兒,笑得首不起腰,回去在(3)班宣佈:“野哥談戀愛了,談的還是英語單詞。”
被江野一腳踹出門去。
週三傍晚,知夏在圖書館複習。桌子上忽然被人放下一摞講義,她抬頭,看見沈敘白站在桌邊,手裡還端著兩杯奶茶。
“複習資料,我整理的重點。”他說,“你基礎好,應該用得上。”
“謝謝。”知夏有些不好意思,“你複習都來不及,還幫我整理。”
“我時間夠。”沈敘白在她對面坐下,語氣溫和,“你外婆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知夏說,“謝謝你上次幫忙。”
“不用謝。”他低頭翻書,停了一會兒,又輕聲說,“知夏,期中別太緊張。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厲害得多。”
知夏抬起頭看他。午後的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沈敘白清瘦的側臉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忽然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好像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麼人。
“……嗯。”她低下頭,把講義收好,“謝謝。”
江野在天台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人,下來找,看見她和沈敘白麵對面坐著,中間攤著一摞資料。
他沒進去,靠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臉上沒什麼表情。等知夏收拾東西出來,他才首起身:“走了。”
“你等很久了?”知夏問,“我……我在圖書館複習,沈敘白給了我一摞講義。”
“哦。”江野說,“他人還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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