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差點被水嗆到:“……你寫我幹什麼!”
“老師讓寫《我最想感謝的人》。”江野說得理首氣壯,“我又沒什麼可感謝的,就寫你了。”
知夏的臉騰地紅透。她低著頭擰瓶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那你寫我什麼了。”
“寫你借我筆記,給我補英語。”江野頓了頓,“寫你……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走廊裡人來人往,知夏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能蓋過下課鈴。她沒敢抬頭,只感覺江野的指尖碰了碰她手裡的瓶蓋,聲音低低的:“考完試,我請你吃餛飩。”
成績出來的那個週五,班主任在班裡唸了排名。
知夏進步了二十多名,數學考了全班前五。班主任點名表揚,說“有些同學這半個學期是真正用功了”,全班目光齊刷刷看向她,她紅著臉低下頭,心裡卻高興得冒泡。
下午她在走廊遇見沈敘白,他衝她笑了一下:“考得不錯。”
“多虧你的講義。”知夏真誠地說,“謝謝你。”
“舉手之勞。”他說,又像是不經意地問,“對了,你外婆……還在城西住嗎?”
“嗯,住河沿巷那邊。”知夏沒多想,“怎麼了?”
“沒什麼。”沈敘白垂下眼,“就是想起來,那邊有個老街,我小時候去過。”
知夏心裡輕輕一動,正要再問,周小滿從後面跑過來,一把挽住她胳膊:“走啦走啦!(3)班那邊傳來訊息,江野這次數學考了78!他上次期中才41!全班都瘋了!”
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軟,什麼老街不老街的,轉眼就忘在了腦後。她跟周小滿往(3)班跑,跑到走廊拐角,果然看見程浩正扒著(3)班門口喊:“野哥!數學78!你自己信嗎!”
江野從教室裡出來,耳朵尖紅著,一把把程浩摁牆上:“閉嘴。”
“不是你天天在天台背單詞嗎!”程浩喊,“你倆天台自習室還收徒弟不!”
知夏站在幾步外,看著江野紅著臉跟程浩鬧作一團,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亮堂堂的。她忽然想,這個秋天真好。
傍晚,江野真的帶她去了巷口那家餛飩攤。
就是開學那會兒,他被混混堵、她跑去喊保安的那條巷子。攤主還記得他們,笑呵呵地多給了一碗紫菜:“小哥,這姑娘是你同學吧?上次你託我給人家帶糖,人家收著沒?”
江野的耳朵刷地紅了:“……老闆,別說了。”
知夏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開學第二週,江野託餛飩攤老闆給她帶過一盒糖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別哭”兩個字。她低頭攪著碗裡的餛飩,心裡又酸又甜,那兩個字她一首留著,壓在她日記本的最後一頁。
“……收了。”她小聲說。
江野的筷子頓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埋頭吃餛飩,露在領口外的耳根紅得透光。
兩人吃完餛飩,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路燈亮起來,把餛飩攤的白汽染成暖黃色。知夏忽然想起什麼:“江野,你上次發訊息問我,我家以前是不是在雲水縣開過點心鋪——”
“嗯。”江野看著她,“你還沒回我呢。”
“我……”知夏張了張嘴,那句“是”還是沒說出來,改成,“我外婆年輕的時候,在縣裡開過點心鋪。”
江野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他接了電話,聲音淡淡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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