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握著那張紙條,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天,好像真的白哭了。她抬起頭,看著江野:“那我現在信你了。你也要信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好。”江野說,“我答應你。”
傍晚的風從河面吹過來,吹得兩人身後的糖水攤布簾獵獵作響。江野忽然轉身,回到攤子前,舀了一碗熱騰騰的桂花糖水,端過來,遞給她:“嚐嚐。我熬的,跟老闆學的。”
知夏接過,喝了一口。桂花香在舌尖漫開,甜得恰到好處。她抬起頭,看見江野站在她面前,眼睛亮亮的,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小孩。
“好喝。”她說。
“那是。”江野別開臉,耳朵尖卻紅了,“我可是要開糖水店的人。”
知夏被他逗笑,眼眶卻還有點紅。她捧著那碗糖水,忽然想起什麼,從書包裡掏出一樣東西——那團織了一半的灰藍色圍巾。
“這個……”她低著頭,“是我給我外婆織的。不,是我給——”她頓住,聲音越來越小,“我想織完它,送給你。”
江野愣了一下。他看著她手裡那團毛線,又看著她紅透的臉,忽然就笑了。他伸手,從她手裡接過那團毛線,低頭看了看,針腳歪歪扭扭的,卻織得很認真。
“行。”他說,“我等著。”
“那你可別走。”知夏說,“你要是走了,我就沒人送了。”
“我不走。”江野說,聲音很輕,卻很重,“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去看海的。我還沒做到呢。”
晚風把兩人的影子吹得交疊在一起。糖水攤的老闆在灶臺後面,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這小夥子,有福氣啊。”
知夏喝完那碗糖水,天己經全黑了。江野送她回家,兩人走在河沿巷的燈光裡,誰也沒說話,卻誰也沒覺得尷尬。
走到巷口,知夏忽然停住,回頭看他:“江野,你明天還來學校嗎?”
“來。”江野說,“我又沒退學。”
“那明天中午,”知夏說,“我請你吃飯。用我打工的錢。”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行。那我就不去菜場買菜了,省得你還說我不會過日子。”
知夏被他逗笑,擺了擺手,轉身跑進巷子。跑到一半,她又回頭,看見江野還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眼底映著光。
“你快回去吧!”她喊。
“我看著你進門。”他說。
知夏的心,跳得厲害。她低著頭,快步走進家門,靠著門板,捂著胸口,覺得自己像個偷了糖的小孩。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去看外婆——外婆正坐在客廳裡,看著她,臉上帶著一點了然的笑。
“回來了?”外婆問,“和好了?”
“……嗯。”知夏低著頭,耳朵尖通紅。
“那行。”外婆說,“明天記得把圍巾織完。人家小夥子等了這麼多天,總得給人個準信。”
知夏“啊”了一聲,臉更紅了,逃也似的鑽進了房間。
她把門關上,靠著門板喘了口氣,才把鐵盒從櫃子裡翻出來,取出毛衣針和那團灰藍色的毛線,坐在燈下,一針一針,認認真真地織起來。
外婆端著桂圓茶進來,看見她在織,又看見她紅撲撲的臉,沒說話,只把茶放在她手邊,輕輕“哼”了一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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