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你。”江野說，“他們查你，我陪你交材料。他們說你的閒話，我陪你走在路上。你要是覺得天塌了，你就告訴我，我陪你頂著。別的，我現在做不到，但這一件，我能做到。”
知夏站在原地，眼眶忽然發燙。她使勁眨眨眼，聲音卻還是有點抖：“江野，你不用這樣的。你自己都——”
“我自己怎麼了？”江野打斷她，“我自己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看著她，難得地笑了，“我要是自身難保，就更得找個人一起過江了。”
知夏看著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她別過臉，胡亂抹了一把：“什麼破比喻！”
“破比喻也是比喻。”江野的耳根又紅了，別開臉，“反正話我說了，你看著辦。”
第二天，知夏去交材料。
班主任看到她遞上來的厚厚一沓材料，愣住了——檔案、成績單、獎狀、貧困證明、甚至還有她自己寫的三頁說明。每一頁都整整齊齊，字跡工整。
“老師，”知夏說，“我家裡是困難，可我成績是年級前二十。我申請過減免，是學校批准的。我發糖，是因為我想讓大家開心。”她頓了頓，“我知道有人遞了材料。但我不怕查。我許知夏，每一分錢都來得乾淨。”
班主任看著這個女孩，沉默了很久，收下了材料：“行。老師知道了。”
知夏轉身要走，班主任又叫住她：“知夏，等等。”
“嗯？”
“教務處那邊，沈敘白昨天也去了一趟。”班主任說，“他以學生會會長的名義，給你做了擔保。說你的成績和品行，他都核實過，如有不實，他願意負責。”
知夏愣住了。她走出辦公室，看見沈敘白站在走廊拐角，手裡拿著本書，像恰好路過。
“沈敘白。”她叫住他。
“嗯？”他回過頭，笑容溫和，“材料交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擔保？”
沈敘白沉默了一下，說：“因為那是事實。”他說，“你成績好，品行好，這是事實。我只是陳述事實。”他頓了頓，“知夏，你不用謝我。你也幫過我——天台那瓶水，我一首記著。”
知夏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她輕輕說：“謝謝你，沈敘白。”
“不用謝。”沈敘白說，聲音很輕，“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人這樣欺負。”
走廊盡頭，江野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他沒有上前。他看見沈敘白替知夏擔了保，看見知夏對沈敘白道謝，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昨晚對知夏說的話：“陪著你，別的我現在做不到。”
而現在，有一個能“做到更多”的人，站在她面前。
晚上，天台。
知夏上去的時候，江野坐在老位置上，手裡轉著一顆檸檬糖。他看見她，沒說話，只是把糖拋給她。
“吃糖。”他說。
知夏接住糖，剝開，放進嘴裡。甜味散開，她在他身邊坐下：“江野。”
“嗯。”
“我跟你說件事。”知夏看著遠處的天，“今天沈敘白替我擔保的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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